陈长生走进丹房,连看都未看那些摆放在玉盒中的珍稀药材,只是随手取了三味最寻常不过的辅药——清心草,安神花与百合根。
他走到一尊最普通的青铜丹炉前盘膝坐下,屈指一弹,一缕温和纯净的丹火随之升腾而起。
只见陈长生手法如行云流水,没有任何花哨繁复的印诀,只是以极为精准纯熟的御火手段,将三味普通药材依次投入炉中。
提纯,融合,凝露,成丹……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数个呼吸!
下一刻,丹炉轻轻一震,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瞬间溢满整个房间!
炉盖飞起,九枚圆润饱满,散发着淡淡莹光的丹药呼啸而出,稳稳落入玉盘之中。
“这……这是凝神丹?
不,虽然只是寻常药材,但这纯度与成色,竟达到了二品极致!”
厉药尘颤抖着双手捧起玉盘,仔细一数,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一炉九丹,成丹率九成以上?这……这怎么可能?”
扑通一声!
厉药尘双手捧丹,当场跪倒在陈长生面前,声音因极度的震撼而剧烈发颤:
“化腐朽为神奇!
仅用三味寻常杂草便能炼出接近二品的极品凝神丹,成丹率高达九成……
此等神乎其技的手法,老朽以往仅仅在上古残篇丹经中见过记载啊!”
看到厉药尘这副膜拜神明般的举动,厉云横心中的狐疑与暴躁在刹那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狂喜与重获希望的激动!
他连忙快步从后方走上前来,躬身对着陈长生行下晚辈大礼,语调无比恭敬:
“尊客手段通天,适才厉某多有得罪!
还请尊客移步内堂一叙,救救我儿!”
陈长生藏在灰袍下的嘴角微不可察地轻轻勾起,随手拂袖,波澜不惊地随厉云横向内堂深处走去。
“这……这何止是神乎其技,简直是夺天地之造化啊!”
炼丹房内,厉药尘双手高捧着那盘温热圆润的凝神丹,老泪纵横,整个人激动得无以复加。
周围跟随进来的几位厉府高阶药师更是面面相觑,看向陈长生的眼神早已从最初的狐疑轻视,化作了发自肺腑的敬畏与崇拜。
仅凭三味最寻常不过的低阶辅药,不加任何珍稀主药,十数个呼吸间便成丹九枚,成色直逼二品绝佳!
这等对药性入木三分的掌控,这等挥手成丹的御火神技,纵观整个苍武城乃至周边的宗门世家,绝无一人能够企及!
厉云横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快步上前的躬身行礼过后,眼中满是狂热与期盼,语气恭敬到了极点:
“尊客丹术通神,厉某佩服的五体投地!
不知尊客高姓大名?师承何方神圣?
若是尊客愿意出手相救小儿,厉某愿倾尽家财,甘当牛马!”
面对厉云横的追问,陈长生藏在灰袍下的身躯微微一顿,随即缓缓转过身去,负手面向窗外,长长地叹了一声。
这一声叹息,透着说不尽的沧桑,落寞与一股凛然不可犯的傲骨。
“高姓大名不敢当。”
陈长生声音沙哑低沉,徐徐说道,“老夫化名莫渊,本非苍武城中人。
至于老夫的师承……呵,陈年旧事,满目疮痍,不说也罢。”
他越是这般讳莫如深,厉云横与厉药尘便越是觉得眼前之人定有惊天动地的来历。
厉药尘向前跨出半步,躬身请教道:
“莫老先生,老朽沉浸丹道一辈子,适才见先生炼丹御火之法,凝练如丝,暗合天地自然规律,绝非凡俗路数。
实不相瞒,老朽对天下名门丹脉略知一二,先生若不嫌弃,还请解惑。”
陈长生微微偏过头,眼角余光扫过二人,似乎被厉药尘的诚意所打动,眼神中浮现出一丝沉痛与恨意:
“也罢,老夫本是东域药王谷的门人。”
“药王谷?”
听到这三个字,厉药尘与厉云横浑身巨震!
东域药王谷,那可是整个东域赫赫有名的炼丹圣地!
宗内高阶丹师如云,平日里随便走出一个记名弟子,在各方小世家眼中都是高高在上的座上宾!
“只可惜……”
陈长生冷笑一声,声音中透着刻骨铭心的寒意,“百年前,老夫师尊因炼制出异宝单方,招致同门奸人觊觎陷害,含冤惨死!
老夫更是被废去半生修为,逐出师门,自此隐姓埋名,流落凡尘。”
说罢陈长生周身猛地散发出一股悲凉而又决绝的死寂气息。
而站立一旁的厉药尘在听完这番话后,如遭雷击般僵立在原地,脑海中轰然炸开!
“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