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生微微颔首。在转身离去之前,他的视线顺势扫过大厅一角。
忽然被置物架角落里一块布满灰尘,纹路破损严重的黑色古阵盘吸引。
那阵盘看似平凡无奇,甚至散发着微弱的废铁气息,但在陈长生敏锐的神识探查下,却能隐约察觉到其中蕴含的一丝太古残韵。
陈长生未露声色,径直取过那块无人问津的残破古阵盘,用大主管双手奉上的筹金顺手将其买下。
并在离去的同时,随手收入到了万嗣长生界之中。
“办完了?”
识海深处,穆清儿那清冷的声音飘然而出,隐隐落在那块阵盘上,“这破阵盘残缺不全,阵纹断了七成,你买这废铁做什么?”
“棋局才刚铺开,技多不压身,说不定何时便能派上用场。”
陈长生在心中淡笑了一声,压低斗笠,悄然没入了苍武城漆黑的夜色深处。
次日清晨,旭日初升。
苍武城西坊市早已是人声鼎沸,吆喝声与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这里是散修与小世家流动最为频繁之地,龙蛇混杂。
然而在嘈杂热闹的街尾,今日却凭空多出了一个极为奇特的摊位。
那是一个身着普通灰袍的年轻丹师,面容寻常无奇,属于丢进人群里便再也找不出的类型。
他旁若无人地盘膝坐在蒲团上,身前立着一杆粗劣的竹竿,上面挂着一幅歪歪扭扭的大字:
“活人不医,死人救活,医不好赔命。”
这横幅口气大得惊人,路过的修士纷纷驻足围观,指指点点,嗤之以鼻。
“嘿!哪来的毛头小子,居然敢在西坊市摆这种谱!”
“死人救活,医不好赔命?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吹牛也不嫌害臊!”
“看他那年轻模样,怕是连药草都没认全吧?
我看脑子多半是有什么毛病……”
面对四周铺天盖地的嘲讽与奚落,陈长生眼皮都未抬一下,双目微闭,神色沉静如水,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就在此时,一阵焦急而悲戚的哭喊声突然从街角破空传来!
“让开!快让开!求求各位给一条生路吧!”
几名身材魁梧的汉子抬着一块染血的木板慌不择路地跑来,木板上躺着一名面色惨白如纸,胸口严重凹陷的年轻修士。
那人周身经脉寸断,口鼻不断渗血,早已气若游丝,半个脚掌已经踏进了鬼门关。
“求求各位大夫,救救我哥哥吧!回春堂和百草阁都不肯接了啊……”
抬板身侧的一名少女哭得花容失色,绝望之际,正好看到了陈长生摊位前那张醒目的字幅。
病急乱投医之下,那家人走投无路,硬着头皮将伤者抬到了陈长生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师!求您救救他!只要能救我哥,我们全家甘愿牛马相报!”
围观的众人见状纷纷摇手劝阻:“小姑娘,这小子就是个招摇撞骗的骗子,可别被他给害了!”
陈长生终于睁开了双眼。他连地都没站起来,只是轻描淡写地扫了那伤者一眼。
随即随手从袖中摸出一个粗劣的药罐,捏出了一颗由先前炼丹剩下的废弃药渣随便搓成的黑乎乎泥丸。
屈指一弹,那药丸划过一道弧线,直接塞进了伤者的口中。
“这……这就完了?”
“拿泥巴捏的药丸给垂死之人吃?简直是胡闹!”众人顿时一片哗然。
然而,嘲讽声尚未落下
一呼吸,伤者凹陷的胸口猛然剧烈起伏!
二呼吸,伤者干瘪的周身经脉竟泛起一层淡淡的温热血光!
三呼吸!
“噗!”
原本早已断气的伤者猛地睁开双眼,一口黑紫色的瘀血狂喷而出!
紧接着,他居然在一片惊呼声中一屁股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死灰般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红润!
静。
死一般的沉寂。
整个西坊市瞬间鸦雀无声,所有围观的修士目瞪口呆,眼珠子差点惊掉在地!
三个呼吸……起死回生?
“神医!真的是神医啊!”
伤者家属喜极而泣,拼命对着陈长生向地磕头。
陈长生神色波澜不惊,只淡淡开口:“承惠,十块下品灵石。”
不过半个时辰,“鬼手丹师”起死回生的惊天奇迹便如长了翅膀的风暴一般,轰然席卷了整个苍武城西坊市!
而此时此刻,这股风暴也顺理成章地传入了正为厉寒废掉的伤势急的如热锅上蚂蚁,遍寻天下名医的厉府之中……
西坊市发生的三个呼吸起死回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