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那就陪老夫说会话吧……顾沧海,你先带着众弟子回舍。
至于这间主殿,两刻钟后再让人来打扫吧。”
诸位教习与长老知道柳千峰是有话要单独留陈长生说,同时应声,带着所有弟子有序离开了主殿。
踏出主殿大门时,独孤城回头冷冷地看了陈长生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阴毒:
居然连厉寒都敢废……我看你这次怎么死!
宽敞的主殿里只剩下了陈长生和柳千峰两人。
安静之中,两人一时间默然相对。
面对这个有着强大来历和实力,又处处透着神秘的新任院长,陈长生神色平静。
反观柳千峰,神色却显得有些复杂,最终还是柳千峰先打破了沉默。
他苦笑一声看着陈长生,语气有些无奈地开口道:
“唉,没想到我柳千峰纵横一生,临了临了,却被你这个小娃子狠狠算计了一道……
最气人的是,老夫明知道是被你这小子当枪使,还得心甘情愿地跳进来帮你挡枪。”
陈长生也笑了,他的笑容很是真诚,向柳千峰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晚辈礼,道:
“晚辈冒昧,借了柳院长的威风,还请院长见谅。”
“行了行了,这种没用的客套话就不用说了。”
柳千峰大袖一摆,在一旁那张还算完好的太师椅上坐了下来,一双深邃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陈长生,沉声问道:
“老夫很好奇,你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
你就这么笃定,老夫一定会尽全力把你保下来?
你可以很清楚,只要老夫当时稍微流露出一丝犹豫,或者是把你交出去,你这条小命今天就彻底交代在这里了。
你废的可是人家宗门最有希望的少主!”
陈长生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他迎着柳千峰审视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坚定:“要完全了解一个人,或许需要几年甚至几十年。
但在晚辈看来,若想知道一个人的基本性情和骨子里是个怎样的人,只需观察他的眼神,就足够了。”
他看着柳千峰的眼睛,平静而坦诚地说道:“在晚辈对阵各大名门弟子之前,曾仔细观察过院长。
在前任院长面对外界压迫时,他的眼神是习惯性的妥协与顺从。
但在柳院长你的眼中,晚辈看到的……是一种截然不同的血性。”
“哦?”
柳千峰再次怔了一下。
陈长生刚才那番关于眼神与血性的剖析,语气平淡却直穿人心,绝不像是出自一个十几岁少年之口。
倒更像是个饱经沧桑,阅尽世态炎凉的老怪。
“你就这么相信老夫……不,或者说,你就这么笃定自己的直觉?”
柳千峰越发觉得眼前这个少年难以看透。
“大致如此吧。”
陈长生微微一笑,笑容深处带着抹旁人无法解读的意味。
两世为人,他曾踏遍尸山血海,不知历经了多少次生死边缘的游走与背叛。
历经千锤百炼之后,他只需看一眼对方的眼神,便能洞悉其心中的善恶虚伪与杀机。
这等洞察人心的眼力,根本无需言语解释,世人也无法理解。
正如厉寒自以为城府极深,暗藏杀机,但在陈长生眼中却早已无所遁形。
这才招致了陈长生最果断残酷的铁血回击。
陈长生收敛笑意,接着道:
“况且,即便院长的脾性未如晚辈所料,晚辈名义上终究是苍武书院的弟子。
身为一院之长,无论如何也不会眼睁睁看着门下弟子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当众镇杀吧?”
柳千峰闻言板起脸,沉声道:
“你今日才刚踏进苍武书院的大门,作为新晋弟子,绝不可能对书院有多少归属感。
可你从比试一开始,却频频以苍武书院弟子自居,前后说了不下十余次,更是屡次高呼是为了书院尊严而战。
老夫当时便觉得诧异,直到你将各大名门的天才打得颜面扫地,一步步挑衅他们的底线,将他们得罪了个透……
老夫才恍然大悟,你那一声声书院弟子,分明是在给老夫下套,提醒老夫不得不站出来!”
陈长生也不否认,很是坦然地拱手道:“不愧是院长大人,晚辈这点心思果然瞒不过您的法眼。”
“哼,你压根就没想瞒过老夫。”
柳千峰神色微沉,语气严厉了几分:
“只是老夫完全想不通,你刻意做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
招惹那些顶级名门的记恨,对你有什么好处?
别告诉老夫你只是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