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何原本才跑回去两天又跑回来,就说明这回的事不小了。哪怕他说得轻描淡写,还是让大家很担心——这说明不是几个地方的问题。若是受灾面积太大,想稳定地输出劳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慢慢来,先每家抽一个壮劳力。这样,他的工钱就能让家里其他人不至于饿着。在家的,地方组织生产自救,看看能做点什么,就是找个理由给他们分粮。”小何收回了刚刚搞怪的笑,正色起来,“七十岁老人每月有二十斤安养粮,让之前慈善捐赠的学校准备食堂,学生每天可以吃早中两餐。这样也能鼓励乡下孩子上学。只要孩子们有吃的,就能很大程度缓解家庭压力。”
“这个主意很好。城市影响不大,反正他们用钱买粮,只要供应不断就行。现在就是水的问题——真的干旱了,喝水就是大问题。不让抽地下水,那靠他们去哪找水?”李老问道。
“不是不让抽,而是适量地抽。这个交给专家去想。我是这么想的,要不要趁机把几个水系连起来?就象古人在江南做的,用运河打通了整个水系。这些年地质专家们走遍了大江大河,我想的是能不能把水系有序地相连。趁着这回人多,正好把水利做一次大的梳理。”小何认真地看着大家。
“我怕你工程刚开工,突然下雨了,那就麻烦了。”一位老委员说道。
“我觉得小何这个主意不错。这样其实就是疏通水系的通路能力,反而不怕下雨,而是怕一直不下雨。弄不好还把不旱的地方变旱了。”李老想了想,摇摇头。
“也对,一动不如一静。万一明年天好了,这些沟渠也是鸡肋。”小何也不介意。他说了半天,重点就是把人都弄出去。至于用水问题,他一开始说了——号召节约用水,然后不计成本地送水就是了。
至于接通水系的问题,他其实真想干。北方干旱时南方可能大涝,若是水系相连,就象在两个瓶子之间加了一根连通管,能保持水量平衡。但李老说得也对,万一他想当然了呢?把南方原本不旱的地方变旱了,他就该遗臭万年了——虽说他也不在意这个了。
通报完了,小何也没能回西山。因为既然是你通报的,那你就得把这些事抓起来。于是小何开始全国跑,作为副总指挥他还真没法脱身。
当然,他也没饶了海外的那些“好朋友”们。他问那边弄了好些水利设备,还有柴油什么的——我不嫌弃。
这把李老气得不行。他一辈子不求人,结果小何这个脸皮厚的,就不知道“丑”字怎么写。
不过小何是真的不怕丑。他坚决把这些收下,这些设备也真的对一些靠近大江大河的地区起到了作用。
而灾情其实也没有小何想的那么严重。年头发现情况不对,在老百姓还没回过神的时候,就把家里的顶梁柱们抽走了。民工包吃住,每月只有五块钱补贴,但村里会给每家每月二十块。这在城里都能养一家人了,更别说农村。
农村有地。头一年秋收时就把一年的口粮留出来了。中部平原地带夏收结束后还会种冬小麦,那时旱情初显,但河里还有点水,再打口井,五月收了冬小麦,再养地、改种旱地品种,土地没闲着。有粮又有每月二十元收入,老人的安养粮、孩子免费吃饭这些就自然取消了。不过孕妇、产妇每月有十斤细粮,这是长期补贴。小何的意思是先护住孕妇产妇,以后条件好了再复盖七十岁以上老人。
情况特别严重的地方,就重点关注,准备足够的粗粮。每家每月有二十元,严重地区可按人口向村里买平价粮。
一年在全国大多数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安然度过。
其实在小何看来,灾情真没想象中那么严重。有序操作下,就算特别严重的灾区也没什么过不下去的感觉。大家每天老实上工,就算没水,村里也会召集大家去干涸的小河沟挖河泥,打碎了和野草败叶一块犁进地里。还发了薄膜,让把深犁拌好的地垄包住。专家说这叫养地。
农民不懂,但农民喜欢土地。知道这天种不出好粮,不如好好养地,大家倒是齐心协力。农家肥按专家说的先捂起来,不臭了再洒到地里。还养了小鸡,翻地时把小鸡赶到地里找食。打掉的米壳、麦壳,专家说也是好东西,可以拌进地里,也可以烘烤一下再拌进去,能肥田还能增加透气性。农民们不懂,专家怎么说他们怎么做,就是觉得:明明什么也种不成的大灾之年,怎么搞得比平时还累?每天忙个不停。
到年底把地再犁开,大家都感动了。都是老把式,精心养护了一年的土地,有种油亮的膨松感,他们知道——成了。这地只要来年天气好,有绝对的把握把日子过回来。
小何让统计局统计了一下,一年因为灾害,全国经济损失不太大。民工这个在古代叫以工代赈——给农民工作代替赈灾。那些工作总是要做的,一来一回避免了重复浪费。工钱用来买平价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