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修水泥路一劳永逸。”又有人提出不同的意见。
“你给钱。”书记立即斥了回去,“我们选第一种,他们原本就人多地少,出来修路,还能挣口饭吃。”
“可以,我建议县里可以统一行动,各村都可以行动起来,这样,我回去的县城借来压路机,把全县的路压几个来回。之后下雨,下雪都不怕了。”小何点头,他只给了县里两个选择,甚至没有不修这个选项。
“钱哪问谁借?”县长头皮麻了。
“银行、农业信用社,由村委会自己担保,反正买种子,卖菜都是村委会来实行管理,其实就是农民带着自己家的土地添加到村里这个集体的大环境中。村里让你种什么,你种什么,你种得好,村里收的就会贵,赚的钱就会多。公平性和积极性都能保持住,而生产方式又是集体的。就和在李王田村一样,砖窑是大家的,股份和工钱是自己的。但又绝对的集体制。”小何又向这些老爷们解释了一下自己的设想。
他其实是很有信心的,因为之前说过,修一条石子路,花不了几个钱,就是技术要求上需要有专业的人把握,山坳村劳动力太多了,这么一条路,对这些人来说,真不难。只要动员得好。
大家无语了,不过,这些人都觉得让村里问银行借钱这个就不靠谱。但这话小何说,他们也相信就一定能拿到。因为李王田村的砖窑不就是这样借到钱,砖窑一下子就建好了。这一个冬天,去拖砖的人都排成了长队。冬天原本就是各家想盖房的好时节,砖就是紧俏货,李王田村一下子就有钱了。连王村长那样的,都有人介绍对象了。
“三百人光吃饭也不少钱吧?”一个小官员小声说道。
“想少欠钱,就让他们从各家收粮在工地上盖食堂,不过我建议还是多贷点,干这种累活,还是得吃饱了。”小何倒是没笑,很正色地回道。
其实县里每年都会组织人出来干活,人家村里组织出工,也是自带干粮的。他们这么说,也是为了为难一下年轻的小何。谁知道他很明白里头的门道。但小何又给他们留了脸,没总让别人下不来台。
“行了,这个我们原则上同意,但是如何说动村里,这个你得自己去。”书记把茶杯放到了桌子,笑眯眯的转向小何,看上去笑得象个弥勒佛。
小何点点头,这个他很明白,县里肯定不会和他一块得罪人。
“当然!”小何笑了笑,原本就不会有人替他来承担责任。
“小何秘书出身是……”郑县抬头,上下打量了小何一下,他心里还是不舒服的,觉得这就是公子哥下来镀金的,总是要离开的,但这么一搞,其他村镇乡该怎么办?这么问也不排除想探个底的意思。
“我家三代雇工,我从小顶着簸箩在街边卖包子,解放前就没出过城。李王田村也许是我第一次真实接触的农村生活了。”小何轻叹了一声,“不经历,永远无法真的体会那种走不出去的感觉。所以我现在很能体会为什么要暴力推翻三座大山了,因为没有人能真的感同身受,哪怕是身临其境。”
大家都知道郑县的意思,人家在盘道呢。结果这位看似回答了,又好象啥也没答。这是想表明自己根正苗红,还是想掩饰自己身后的家庭?
“雇工能随手就送出一辆自行车,一台收音机?”下面有人嘀咕起来。
“这个我要解释一下。”让小何认错,那是不可能的。但是狡辩这个,小何还是拿手的。
“我第一台自行车,资本家家里长工用来买菜用的车,解放后,这车没用了,资本家就借给了我;然后一次因工的原因,那辆车报废了。单位就找了一辆差不多旧自行车给我用。然后李王村太偏僻了,我才从京城把车和收音机带下乡。我离开时,把车和收音机留下,是希望哪怕我走后,李王田村,有个急事,也不至于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收音机也是,至少让大家能常常听到首长们的声音才好。”
小何可不会说什么因为受了教育,他就是明摆着说,我带车下乡,是因为那里不能没有车。也是因为这样,我把车留下了。虽说没花钱,但那也是车不是。
“收音机呢?”现在县里大多数人家也没有收音机呢。
“那是资本家离开大陆时,送给我妹妹的礼物,我妹妹送给村里小朋友们的礼物。”小何叹息了一声,他没说自己后来又重新买了一份。若不是自己工资挺高,真干不出这事儿。
“资本家是你们家亲戚啊!”某人好象找到了攻击的点。
“就是原京城副市长娄半城,娄董。这个上面都很清楚。”小何对声音的来源笑了笑,他都没细看说话的人是谁。因为他很明白,阎王好见,小鬼难缠,龙困浅滩遭虾戏的戏码,他见得多,他还真不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