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人看那大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全钢的手表,他看王胖子和军管会的王主任手上都有。他之前是怀表,以他的审美,说实话,全钢表有点素。不过却也知道,这玩意应该是舶来品,忙摇摇头,一脸诚恳。
“姨,我不跟您和我叔客气,只是这个真的对我没什么用。再说,我才多大,戴着这个出去,不是等着让人说我不知道勤俭节约吗?”
“怎么会没用,时间多重要啊。”娄晓娥也下来了,这表她也参与了意见,在父亲一众手表中挑出了这块,也是想到,不能太出挑,毕竟只是十五岁,就戴一块手表,容易引来不好的揣测。所以真的挑了一块比较经典的样式。
“我们厂里的大钟,家里有马蹄表,够用了。”何大人摆手。
“那姨给你去买块国产的,不显眼。”娄夫人可不是娄晓娥,她当然知道问题不是在有没用上,重点在怕人说。
“姨,真不用。”何大人无语了,想想也是,好象他还没拒绝过行贿,所以真不会拒绝这个,“姨,那您帮我存着。我还小,将来我真的需要了,来问您要可好?”
娄夫人无奈的点头,笑道,“到时我让你挑,你叔表多,挑一块你喜欢的。”
“好!”何大人笑了,这才和他们告辞,赶紧回家,他真的要累死了。
不过,想回家就躺下的愿望到底没实现,因为还没进院,就听到贾张氏的哭天喊地,一口一个“老贾……”
何大人一怔,老贾是钳工,他是几车间的,自己还真的不知道,他来了之后,对院里的人都没什么感情,而且也是真的忙,早出晚归,他回来就是睡着觉,修房子都没时间管,这会儿,听到哭声,这才想起,一个院里,大多都是轧钢厂的员工。所以,今天三车间的事故,会不会有老贾?
门口也没有了阎家人,大家都在中院里。而院中坐着一个军装、还有下午见过的杨厂长、最边上就是一身板正的娄董,他们都一脸尴尬的坐在院中,贾张氏则坐地上拍着胖胖的大腿在那儿嚎。
“这是怎么啦?”何大人清了一下嗓子问道。
现在他知道,这是博弈,条件应该是厂方说了,而贾张氏在就地还钱。双方僵持着,谁先开口,就表示谁要让步,明显的,娄董从容多了,而军装的领导和杨厂长这方面就差得远。他向来维上,忙打断了贾张氏的节奏。
“柱子回来了,冯主任、杨厂长,这是轧钢厂食堂的厨师,别看他小,手艺没得说,性子也极沉稳,是个好孩子。”娄董忙笑着招他过去,“这是公司军管会的冯主任,这是你们轧钢厂的杨厂长,有什么困难就去找他们。”
“哦哦,你在几食堂。”杨厂长也明白娄老板的意思,要晾贾张氏一下,忙假装热情的看向了何大人,看这小子,背挺得笔直,身上也干干净净的,看了下时间,这个点才回来,食堂的工作时间这么长?
“我在三食堂!”
“他多大?”冯主任皱了一下眉头,“娄董,我们新社会可不兴童工。”
“十五了,才初中毕业。他爹原先是大酒楼的厨子,是家传的手艺,他也师承丰泽园的孙师傅。这不,他爹再婚去了保定,家里就他和一个五岁的妹子。走前他爹就托付我,给他找个饭辄子,想想就安排进了轧钢厂,杨厂长抱歉啊,应该先和你打个招呼的。不过这孩子别的不知道,但懂事这个,我不担心,您放心用。”
“三食堂,下午的菜饼子和胡辣汤是你做的?”杨厂长记得王胖子和他说过,下午的加餐是新厨子做的,之前的蔡师傅根本管不了,已经把他辞了。
“是,想着天冷,领导们应该也没什么胃口,所以做得简单些,好入口。”何大人忙说道。
“不错、不错,原本我也没什么胃口,热汤一喝,一下子就舒服了。你们王主任说你特别能干,把三食堂交给你,以后我们都能放心,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小。”杨厂长也纠结了一下,王胖子和他汇报了,三食堂的班长就是下午做饭何师傅了。他那会哪管得了那些,直接就同意了,签了正式工的人事表。现在看看,这十五岁就是三食堂的班长。这个……
“老贾啊!”他们正在聊着,边上又传来了贾张氏的哀嚎声。
“贾大妈,你怎么呐?”何大人也不急,等着就是这会,忙对边上人一示意,阎家的两个儿子就下意识的搬过一个小竹靠椅,何大人双手扶着贾张氏的手臂,一捏麻筋,贾张氏就不由自主的被他带着坐到了椅上。
贾张氏也怔了一下,刚没号完就被打断,而自己这会怎么就会坐起来了?摸摸手臂,又不痛。
“这是怎么啦?”何大人按住贾张氏,看向众人。
“哥,你不知道?下午三车间出了事,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