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有些恍惚。
苏胧月清冷如雪，高洁如月，与他这个小小的记名弟子，本不该有任何交集。
可这些日子，她却像个影子一样跟着自己。
从青木宗跟到千树之城，从茶楼跟到河街，从河街跟到这间小院。
她说自己是她的“有缘人”。
她说看见自己，心底就跳得很快。
她说……想离自己近一点。
林默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却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苏师姐。”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清晰的、礼貌的距离感，“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也许是小灵天的经历让你产生了某些……错觉。但我……”
他顿了顿，目光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院门方向——那里空空荡荡，只有月光静静地洒落。
可他分明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穿过重重空间，落在他身上。
那是师尊的目光。
温柔，却也……带着一丝只有他能感知到的、若有若无的……醋意？
林默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涌起一股暖意。
他想起今夜河船上，师尊靠在他肩头，轻声说“傻子”的模样。
想起她微红的脸颊，微微颤抖的睫毛，还有那句“以后每天都给为师洗脚好不好”。
他已经是师尊的人了。
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是。
想到这里，林默的眼神愈发清明坚定。他收回望向院门的目光，看向苏胧月，认真道：
“苏师姐，我已经有想守护的人了。这一生，都只会是她。”
“所以……抱歉。”
他说完，轻轻抽回被苏胧月握着的手，动作很轻，却不容置疑。
然后，他微微颔首，转身向自己的厢房走去。
“早些休息。”
四个字，温和，礼貌，却清清楚楚地划出了一道无法逾越的界限。
厢房的门，轻轻关上。
月光下，只剩下苏胧月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她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望着那道消失在门后的身影，久久没有动。
手心里，还残留着他手腕的温度。
可那温度，正在一点点散去。
“有想守护的人了……”
她喃喃重复着这句话，声音很轻，轻得仿佛是说给自己听。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依旧很浅，很淡，却比方才更多了几分苦涩，几分绝望，还有几分……她自己都无法抑制的、偏执的火焰。
是啊，她有想守护的人了。
是师尊。
那个站在月光下，对他温柔地笑的师尊。
可自己呢？
自己只是本体分出的一缕神魂。
一个分身。
一个……注定无法拥有他的、残次品。
苏胧月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心底那股执念，却如同野草般疯长，压不下去，也烧不尽。
她忽然明白了。
如果这道执念不解决，它将成为心魔。
在她修炼的每一个关口，在她每一次试图清心寡欲的时刻，都会跳出来，狠狠地撕咬她的道心。
可她……解决不了。
因为那个人，就在那扇门后面。
而门外，还有两个她根本无法抗衡的存在，正在以不可阻挡之势，疯狂逼近。
……
与此同时，千树之城，城主府。
城主萧鼎天正盘膝而坐，参悟一门刚刚到手的功法。
忽然，他猛地睁开眼，脸色骤变！
两道恐怖到极致的气息，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神识感知范围的边缘！
那气息之强、之浩瀚、之深不可测，让他这位元婴巅峰的修士，瞬间汗毛倒竖，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栗，从脊椎骨直冲后脑！
“这……这是……”
他豁然起身，冲出静室，站在城主府最高的瞭望塔上，望向气息传来的方向。
只见东方天际，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如同流星破空，以一种超越感知的速度，正在疯狂逼近！
那光芒之中，隐约可见一道玄金色的身影，衣袂飘飘，威压滔天！周身更有淡淡的金色龙气盘旋环绕，隐约形成九条五爪金龙的虚影！
而几乎在同一时刻——
南方天际，另一道淡金色的光芒，同样快得不可思议，同样蕴含着足以让天地失色的恐怖气息！
那光芒之中，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