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方才在茶楼时，那股若有若无的寒意。
难道……
他不敢往下想。
那念头太荒谬了。
师尊可是高高在上的玉婴真君，抬手镇压化神、言出法随引动太阳的存在。她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对自己……
林默摇了摇头，将那荒谬的念头甩开。
而几步之外，苏胧月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
她看着师尊用指尖轻点林默的额头。
看着林默仰着头，像孩子般惊喜地唤着“师尊”。
看着师尊唇角那极淡的、却真实存在的弧度。
那弧度里，有温柔。
有满意。
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无法命名的、近乎独占的意味。
她的心，忽然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疼。
很疼。
疼得莫名其妙，疼得毫无道理。
那是她的师尊。
从小将她带大、教她剑术、给她取名“胧月”的师尊。
她应该为师尊感到高兴，高兴师尊也有这样温柔的一面。
可她没有。
她只觉得……不舒服。
很不舒服。
她看着师尊和林默站在一起，那画面和谐得刺眼。一个清冷绝世，一个温厚赤诚，站在一起，竟有种说不出的般配。
嫉妒。
她忽然意识到，那是嫉妒。
她嫉妒师尊。
嫉妒她能被林默这样温柔对待。
可她凭什么嫉妒？
她只是师尊的徒弟。
可为什么……为什么她心底那丝疼痛，这样真实？
苏胧月咬住下唇，迈步走上前去。
她的步伐依旧沉稳，脊背依旧挺直，脸上依旧带着清冷疏离的神色，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师尊。”她走到近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这次云梦真君没有阻止，“弟子不知师尊驾临，有失远迎。”
云梦真君的目光这才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淡淡的，平静无波，却让苏胧月心底莫名一紧。
“嗯。”云梦真君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然后，她的目光越过苏胧月，重新落在林默身上。
苏胧月站在一旁，像一个局外人。
她咬了咬唇，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常：
“弟子方才在路上偶遇林师弟，正好一起转转，看看这凡间的春节。师尊若不嫌弃，不如一起？”
她说这话时，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眼神却悄悄瞟向林默。
林默没有看她。
他看着师尊，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云梦真君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微微点头：
“也好。”
苏胧月心底一喜。
可那喜意还未扩散，就被师尊的下一句话浇灭。
“胧月。”
“弟子在。”
“你刚从秘境归来，根基未稳，需好生巩固修为。”云梦真君的声音清冷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夜逛完之后，便回客舍闭关。三日之内，不许踏出房门半步。”
苏胧月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向师尊。
师尊的眼眸依旧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可那平静之下，她隐约看到了什么。
那是……警告？
她不敢确定。
也不敢问。
“是。”她低下头，声音很轻，“弟子遵命。”
林默站在一旁，听着师徒二人的对话，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可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他看向苏胧月，见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有一缕碎发垂落，在灯火下微微颤动。
他忽然有些不忍。
“苏师姐，”他开口，声音温和，“今晚是春节，难得的热闹。你若愿意，可以一起转转。师尊说的闭关，明早开始也不迟。”
苏胧月抬起头，看向他。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有意外，有感激，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秘的期待。
她看向师尊。
云梦真君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林默身上，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只有林默能读出的复杂。
林默对上那目光，心底莫名一虚。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替苏胧月说话。
只是看着她低着头、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