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殿内深处,云无心的身影已然消失。她只是心念微动,周身空间便如水波般自然荡漾开来,下一瞬,已悄然出现在万里之外、万丈高空之上的流云之间。
这便是彻底掌握空间法则的便利。寻常修士需小心翼翼穿越的阵法屏障、需耗费灵力维持的飞行遁光,于她而言,不过是心念转动间的一次“行走”。
她立于云端,俯瞰下方。脚下是无垠大地,山川河岳如棋盘脉络,城池国度似星罗棋布。她的目光,投向了东方,那个她名义上的“家”——东方帝国皇都。
此刻,她真正以道婴巅峰的神识遥遥感知,并以一种近乎“俯瞰”的姿态,望向那座建立在广袤平原之上、被金色气运与人间烟火笼罩的、犹如匍匐巨兽般的宏伟都城时——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熟悉、悸动与滔天野心的情绪,骤然在她心头炸开!
那熟悉感,并非完全源自云无心的记忆,更深层,来自苏轩灵魂深处,那属于地球华夏文明基因里,对“大一统”、“中央集权”、“煌煌天朝”近乎本能的向往与认同!那是刻在文明血脉中的、对“江山”、“社稷”、“天下共主”等概念的深沉烙印。
地球的记忆碎片中,那些关于千古一帝、关于万里疆土、关于至高皇权的画面与慨叹,此刻如同被点燃的干柴,与她此刻拥有的绝对力量、绝美容颜、崇高身份,以及内心深处那永无止境的占有欲与掌控欲,产生了无比激烈的化学反应。
气运如龙,盘旋不散!这是“天命”的显化!
而她,云无心,身负真极仙躯、道婴巅峰、圣地圣女、帝国皇女……集万千光环与无上潜力于一身。
金色宫裙固然华美,象征圣女与皇女的尊贵。
但……比起那件绣着真龙、象征着至高无上、口含天宪、统御八荒的——龙袍,又算得了什么?
公主?皇女?哪怕是权倾朝野的摄政公主,也只是“帝”的附属。
她不要做附属!不要做象征!
她要做那唯一的、真正的——女帝。
执掌乾坤,口含天宪,统御万民,聚拢一界气运于己身!届时,帝国龙气加身,与她的真极仙躯、道婴相互滋养,她的修为与潜力,必将再上一个无法想象的台阶。
甚至,借此参悟“气运”、“王朝”、“人道”等独特法则,补全她对“世界”认知的最后几块拼图!
“这江山……合该由朕来坐。”云无心红唇微启,轻声自语,眼神却锐利如出鞘的绝世仙剑,穿透万里云层,直刺那座辉煌的皇都。
“朕”——这个属于帝王至高无上的自称,第一次从她口中自然吐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与理所当然。
下一刻,她身影再次淡化,融入空间涟漪之中。再出现时,已在皇都上方极高的云层深处,下方凡人与低阶修士根本无法察觉。
磅礴如海的神识,如同无形的天网,悄然笼罩而下,瞬息间将这座人口亿万、占地千里的雄城巨都,每一个角落,每一缕气息,都清晰地映照在她心湖之中。
很快,她的注意力集中在了皇城东侧,最为奢华骄纵的“旭日宫”——大皇子云无锋的府邸。
此刻,旭日宫深处,一间极尽奢靡的暖阁内。
云无锋正左拥右抱,与几名衣着暴露、容貌娇媚、显然是精心搜罗来的炉鼎或舞姬调笑饮酒。他面容带着纵欲过度的虚浮,眼神深处却藏着阴鸷与算计。
旁边,几名气息在元婴期的护卫面无表情地侍立角落,如同雕塑。
“殿下,您说那云无心……真的在圣地闹出那么大动静?”一名舞姬娇声问道,眼中带着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云无锋冷哼一声,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脸上露出嫉恨与不安交织的复杂神色:“谁知道那贱人走了什么狗屎运!不过,就算她侥幸未死,甚至修为有所精进又如何?这里是帝国!是父皇的天下!她也只是元婴……哼!”
他话未说完,但眼中厉色一闪,显然想到了与二皇子、乃至与“万毒谷”降临者势力的密谋,心中稍定。
就在他准备再说些什么,安抚怀中美人,也安抚自己内心那丝越来越强的不安时——
暖阁内,仿佛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湖面,空间微微荡漾了一下。
一道金色的、绝美的、仿佛汇聚了世间所有光华与尊贵的身影,如同从画中走出,又如同自九天降临,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暖阁中央。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丝竹声停,调笑声止,连空气都似乎变得粘稠。
云无锋所有的动作僵住,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凭空出现的身影。他怀中的美人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想要尖叫,却发现自己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