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离手臂时,云无心几乎已经没有了反应,只有眼角不断滑落着早已流干的、象征性的泪痕。
她的意识被痛苦磨砺得麻木,却又被那剥离的力量强行维持在一种可怕的清醒状态,被迫“感受”着自己身体最后部分的失去。
一切被剥离,凝固,悬浮。
苏轩喘着粗气,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袍。他盯着云无心那张即使沾满泪痕污秽、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这是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最艰难的一步。
面部与头颅的剥离,涉及灵魂的窗口——眼睛,意识的载体——大脑,以及所有天赋烙印最集中的区域。
稍有差池,就可能前功尽弃,或者损伤“藏品”的“完美性”。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最后的力量,全部灌注进【蜕衣之刃】。
苍白的光芒,前所未有的凝实与明亮,缓缓笼罩了云无心的头颅。
这不仅仅是肉体的痛苦,更是意识被直接“剥离”、灵魂被“标记”的痛苦。
云无心感觉自己所有的记忆、情感、思想、自我认知……都被那光芒穿透、扫描、记录、然后……与承载它们的物理结构一起,被硬生生从某种更本质的“根源”上扯下来!
她的眼睛,那双曾倒映星河、令日月失色的眼眸,在光芒中失去了最后的神采。
她的鼻梁,她的嘴唇,她的耳朵,她脸上每一处细微的、构成这绝世容颜的曲线与起伏……
甚至她识海中那因痛苦而蜷缩颤抖的元婴……
一切的一切,都在那苍白光芒的笼罩下,被缓慢而坚决地、完整地“蜕”了下来!
当最后一丝光芒从头顶百汇穴的位置收回时,苏轩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踉跄后退几步,险些瘫倒在地。但他强行稳住身形,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
那里,云无心“原本”所在的位置,此刻悬浮着一整套完美无瑕、半透明玉质的完美皮囊。
苏轩剧烈喘息着,但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大,最终化为一阵嘶哑而畅快的大笑。
“成了……哈哈哈……终于成了!天下第一的完美皮囊!玄天圣体、炼虚之体、荒古仙体涅槃后的终极形态!现在……它是我的了!”
他摇摇晃晃地走上前,带着无比的痴迷与贪婪,伸出手,轻轻触摸向那悬浮的、绝美的“玉质脸庞”。
触感冰凉、光滑、完美无瑕,仿佛最上等的灵玉,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仿佛能吸收灵魂的柔软质感。
而在那皮囊深处,在那被剥离并固化于玉质形态的识海囚笼中,云无心的元婴与意识,正经历着比剥离过程更加可怕的折磨。
她能“感知”到外界,却失去了所有身体的感觉。她“存在”于这张完美皮囊的每一个角落,却又被禁锢在永恒的黑暗与寂静之中。
没有视觉,没有听觉,没有触觉,没有嗅觉,没有味觉……只有无边无际的虚无,以及那份“自己最完美的一切被凝固成死物”的绝对恐怖。
她仿佛被活埋在了自己最美的躯体里。
然后,她“感觉”到了。
一股陌生、粗糙、令她灵魂本能颤栗、恶心到极致的“存在”,正在靠近,正在触碰“她”。
是苏轩!
那个丑陋、卑微、肮脏、邪恶的男人!
她曾视之如蝼蚁,一个眼神便能令其魂飞魄散的凡人!
他等不及完全恢复了。
“现在……现在就该……”他喃喃自语,声音因激动而扭曲,“……天下第一美人……”
他看着没有任何修炼天赋的自己,仿佛要抛弃过往的一切。
然后,他面对着那悬浮的、完美的玉质皮囊,如同面对一件神圣的礼服。
每一缕神识都在雀跃!仿佛他苏轩,这个资质平平、样貌普通的男人,生来就该拥有这样一双完美无瑕、足以令天地动容的玉足!
那完美的曲线与他的骨骼肌肉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开始“融合”、“调整”。
他能感觉到,正在被这玉质皮囊的力量改造、重塑,向着那完美的形态转化,同时也贪婪地吸收着皮囊中的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