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逆地染满了两只眼睛。
断剑上爆出一道黑光。
那道光从铁片断裂的截面处喷涌而出,凝聚成半截血红色的剑身。剑身修长,弧度冷厉,边缘流淌着黑色的光纹,像是把黑夜凝成了固体嵌进了剑刃里。血红色的光芒和黑色的光纹交织缠绕,在剑身上来回游走,发出低沉悠长的嗡鸣声。
断剑终于被激活了。
独孤无忧头顶的数字在疯狂跳动。1-1像是爆炸一样往上冲——10-150-5100-10——数字越滚越大,光标已经跟不上跳动的速度了,整行数字模糊成一片白芒,然后定格在一个数值上:
。
七位数,满格。
指挥室里,顾长夜手里的通讯器掉在地上。周沉扶着桌角的手臂在抖。少尉叼着的烟从嘴上滑落,烧着了裤腿他都没低头看一眼。
屏幕上那个灰白色的少年抬起血红色的剑,朝着前方轻轻一划。
没有剑招,
就是抬手,落下。
那一剑划过的轨迹是一条极细的黑线,从前到后贯穿了那具两丈高的青色身影。诡异面部的横裂缝隙猛烈张开,里面翻涌的黑色雾气像被什么恐怖的力量抽走了,迅速干涸,露出裂隙里灰白色的内壁。
它的身体从中间分开,上下两半错开,像被切开的水面,缝隙里涌出一层又一层的光点。那些光点迅速膨胀又坍缩,裹着那具身体无声无息地消散了——连带着它身后的空间裂隙,连带着裂隙后面那条漆黑的空间通道,一起被卷进了那道黑线里。
黑线没有停。
剑光掠过诡异消散的位置,继续向前延伸。它切开了碎石坡,切开了碎石坡后面的荒漠,切开了荒漠尽头那座灰褐色的秃山。整座山峰从底部开始裂开,像被一把无形的巨斧劈成了两半。山体断裂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碎石滚落,就那么安静地、沉默地裂开一道笔直的缝,两侧的山壁分别向外偏转了半寸。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独孤无忧站在那里,手里还握着那柄血光褪去的断剑。铁片上的锈迹已经被血浸润得发亮,表面那些旧纹理在黑光消退之后变得清晰了一些,像是有人用刀重刻过一遍。可那截血色的剑身消失了,断口处仍然是断口,歪斜的铁片边缘。
他眼中的红色缓缓褪去,白色也褪去,瞳孔重新变回黑色的时候,他的身体往前一倾。
碎石坡上所有人站着没动。
楚月的赤枫还举在半空,江月白的冰枪碎了一半还没来得及恢复,陈骁手里的短刃从掌心滑落插在碎石缝里。赵铁衣从远处爬回来,坐在地上揉了揉胸口,看了一眼独孤无忧手里那柄断剑,又看了一眼远处裂成两半的山,没有说话。
指挥室里的通讯频道沉默了很久。然后顾长夜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比平时低了整整一个调,像有人按着他嗓子说的。
训练中止,所有人撤回驻地。医疗组待命。
他把通讯关了,转头看向周沉。
那柄剑,他指了指屏幕上,老张给的?
周沉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