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在茶馆后面院子开伙，老张你把你那口大锅借一下。

    老张靠在椅背上，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我借锅，有人洗碗就行。

    我洗我洗！土第一举手。

    你上次洗碗摔了三个盘子。土天下洗。

    凭什么又是我！

    独孤宁擦干净地上的汤，站起来拍了拍手，转头看见苏小蛮，挑了挑眉：苏大小姐，你怎么在这儿？

    苏小蛮叉腰：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这都是我罩着的人。

    你罩？独孤宁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我弟弟什么时候成你罩的了？

    从今天开始。

    两个女孩对视着，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噼啪作响。云阳叼着冰棍往后退了两步，凑到独孤无忧身边，小声说：你姐跟蛮老大……好像不太对付。

    独孤无忧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站在茶馆门口，初夏的风从门外吹进来，带着阳光和槐花的香气。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正开着花，白色的小花落了一地，风一吹就打着旋儿往屋里飘。

    李秀娟已经拉着老张开始聊晚上做什么菜了，独孤建国沉默地蹲在门口削西瓜，独孤宁和苏小蛮还在你来我往地拌嘴，云阳站在边上起哄，土氏兄弟偷老张的茶叶被抓了现行。

    外面蝉鸣一声接一声，聒噪又热闹。

    独孤无忧站在那儿，看着这一切。

    那幅画卷里的，他曾经在白辰的剑招里见过。而现在它就在眼前，实实在在的，带着油烟味和西瓜汁，带着姐姐和老大的斗嘴声，带着父亲手上粗糙的茧子和母亲红着眼眶的笑容。

    他深吸了一口气。

    槐花的香气灌进肺里，又甜又轻。

    小弟。

    独孤宁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并肩站着。她没看他，而是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以后别走了。

    独孤无忧沉默了一会儿。

    不走了。

    独孤宁侧过头来，月光似的眼睛看着他。然后她笑了，酒窝浅浅地陷下去。

    走，帮妈择菜去。她说今晚要做你最爱吃的红烧排骨。

    独孤无忧跟着她往茶馆后院的厨房走去。走出两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老张坐在桌边，举着茶杯朝他微微抬了一下，嘴角带着一点极淡的笑意。

    独孤无忧也笑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头，追上了姐姐的背影。

    院子里，槐花终于落了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