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张脸上,有一双和父亲一模一样的眼睛。
“你……”独孤无忧声音发颤,“你是谁?”
黑衣人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你长得像你娘。”他道,“但眼睛像你爹。”
“我问你是谁!”
黑衣人沉默了一下,缓缓道:“我叫独孤伤。”
独孤伤。
独孤无忧脑子里轰的一声。
“你是……独孤家的人?”
黑衣人点头:“你爹是我弟弟。”
独孤无忧愣住。
弟弟?
爹有个哥哥?他从来不知道。爹从来没提过。
“你不知道,很正常。”独孤伤道,“因为你爹不认我。”
他看着独孤无忧,那双和父亲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三十年前,是我让他带圣物逃出圣火宗的。”
独孤无忧心里一紧:“是你?你让他逃的?那你为什么不一起走?”
独孤伤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远处的雾气,像在回忆什么。
“那天晚上,那个人进了圣火宗。”他缓缓道,“和师父密谈了一夜。我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但我知道,第二天你爹就会死。”
他顿了顿,道:“所以我找到他,让他带着圣物跑。能跑多远跑多远,永远别回来。”
“那你呢?”
“我留下。”独孤伤道,“总得有人留下,拖住他们。”
独孤无忧握紧拳头:“你留下了,然后呢?你活着,我爹死了。你拖住了谁?”
独孤伤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悲哀。
“你以为我想活着?”他轻声道,“那天晚上,我在城外看着。看着圣火宗的人杀进王府,看着你爹死,看着你抱着他的尸体在雨里哭。我想冲进去,但我知道,我不能。”
“为什么不能?!”
“因为那个人在。”独孤伤道,“他在城外,和我一样站着。我如果冲进去,他也会冲进去。到时候,你和你妹妹,一个都活不了。”
独孤无忧愣住了。
那个人……城外还有一个人?
“那个人是谁?”剑无名忽然开口。
独孤伤看向他,沉默了一下,道:“我不知道。三十年前那个晚上,他蒙着脸。灭门那天晚上,他也蒙着脸。我只知道,他很强,强到我和他,谁也奈何不了谁。”
他看着独孤无忧:“所以我们在城外站了一夜。他在等我走,我在等他走。最后天亮了,他走了,我也走了。”
独孤无忧听着这些话,心里像被人用手攥着,喘不过气来。
“那现在呢?”他哑声道,“你为什么又出现?”
独孤伤看着他,目光里忽然有了一丝温度。
“因为你长大了。”他道,“因为你有了血魔传承,有了白辰剑灵,因为你上了天剑山,因为你……活成了你爹希望的样子。”
他往前走了两步,停在独孤无忧面前。
“这些年,我一直在暗处看着你。”他道,“看着你从世子变成流民,从流民变成乞丐,从乞丐变成血魔传人。看着你抱着你妹妹在死人堆里翻吃的,看着你跟着古长生混吃混喝,看着你在妖兽谷里拼命修炼。”
他伸手,想摸独孤无忧的头,手伸到一半又收回去。
“你爹要是看见你现在这样,会很高兴。”
独孤无忧眼眶发酸,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大伯……”他开口,声音发颤。
独孤伤摇摇头:“别叫我大伯。我不配。”
他退后一步,看向剑无名:“剑兄,今日我来,有两件事。”
剑无名点头:“说。”
“第一,告诉你那个人还在。他三十年前找圣火宗,三十年后找这孩子,一定有所图。我不知道他图什么,但我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
剑无名沉默了一下,道:“第二件呢?”
独孤伤看向独孤无忧,缓缓道:“第二件,我想看看他那把剑。”
独孤无忧愣了愣,抽出木剑,递给他。
独孤伤接过,轻轻抚摸着剑身上的五色纹路,最后停在那歪歪扭扭的“安”字上。
他看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容里有泪光。
“这个字,是我教他刻的。”他轻声道,“小时候他学写字,第一个学会的就是‘安’。他说,大哥,以后我要让所有人都平平安安的。”
他把剑还给独孤无忧,退后一步。
“好好活着。”他道,“护好你妹妹。你爹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