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样的好人。”他又念了一遍,“我这样的好人。”
他看着独孤无忧。
“小子,你知道上一个说我是好人的人,在哪吗?”
独孤无忧摇头。
“死了。”古长生说,“死了三千年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个人救过我,给过我一口水,一块饼。他是凡人,没有灵根,死在仙门争斗里,尸骨无存。”
他又走了一步。
“我赶到的时候,只剩一滩血。”
他站在独孤无忧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是第二个。”
独孤无忧的呼吸停了一瞬。
古长生盯着他,盯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害怕,有紧张,可唯独没有后悔。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狂,笑得浑身都在抖。
“好,”他说,“好!那就今天——”
他一掌拍出。
正中独孤无忧胸口。
独孤无忧只觉得一股巨力撞来,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可身体不听使唤。
低头一看——
他愣住了。
他的身体,正在消散。
从脚开始,一点点化成血雾。
“古……古长生……”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人。
古长生站在原地,衣袍猎猎,双目血红。
“血魔炼体,”他的声音传来,“第一重——化血重生。”
话音刚落,独孤无忧整个人化作一团血雾。
血雾弥漫,笼罩了十丈方圆。
古长生抬起手,虚空一抓。
天边忽然暗了。
乌云涌来,遮天蔽日。
云层里,有雷声滚动。
不是普通的雷。
是血红色的雷。
轰——
第一道血雷劈下,劈进那团血雾里。
血雾剧烈翻涌,像是有东西在里面挣扎。
轰——
第二道。
轰——
第三道。
一道接一道,血雷从天而降,劈进那团血雾。
方圆百里的飞禽走兽,全都在这一刻趴伏在地,瑟瑟发抖。
方圆千里的修士,全都抬头看天,面露惊骇。
三千里外,千机阁。
后山禁地,一个白发老者忽然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浑浊了不知多少年,此刻却精光爆射。
“血雷……”
他喃喃道。
“血魔……收徒了。”
他缓缓站起来。
“来人。”
门外立刻有人应声。
“传令下去,”老者的声音苍老而威严,“召集所有长老,通知各大宗主。天阳祭坛,升圣物。”
门外的人愣住了。
“老祖,天阳祭坛……那是万年大典才……”
“去。”
一个字,压得那人喘不过气来。
“是。”
脚步声远去。
白发老者站在原地,看着天边那道道血雷。
“三千年了,”他喃喃道,“你终于……又收徒了。”
八千里外,青云宗。
宗主大殿,一个中年道人负手而立,看着同一个方向。
身后站着十几个长老,人人面色凝重。
“血魔再现,”一个长老沉声道,“宗主,要不要……”
“不急。”中年道人抬手打断他,“让千机阁先动。”
他顿了顿。
“当年的事,他们比我们急。”
一万里外,天剑山。
山顶一块青石上,坐着一个灰衣老人。
他也在看那个方向。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像个孩子。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拍拍膝盖,站起来。
“小长生啊小长生,”他喃喃道,“你终于……肯收徒了。”
他迈步,消失在虚空中。
荒野上,血雷终于停了。
乌云散去,天光重现。
那团血雾慢慢凝聚,慢慢成形。
先是一双脚。
然后是腿,身子,手,脖子。
最后是一张脸。
独孤无忧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