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九章 各自为战(二)
    灵位殿外,玄真的脚步声已彻底消失在暗道深处。

    阿忧没有立刻动身。

    他在三十三盏长明灯前静立三息,抬手将那枚记录着第三条路的玉简收入袖中,又将玄真所赠镜心令贴身藏好。动作极慢,每一下都做得严丝合缝。

    苏琉璃靠着石壁,看他做完这一切。

    “你在等。”她说。不是疑问。

    阿忧点头。

    “玄真前辈出暗道后,会先往主殿方向闹出动静。”他低声道,“璇玑子的人马会分出一批去追他。这是第一重饵。”

    他顿了顿。

    “但我不能把希望全押在他身上。”

    他从怀中摸出那两张人皮面具,将其中一张递给苏琉璃。

    “戴上。”

    苏琉璃接过,没有问用途。

    薄如蝉翼的面具覆上脸庞,她原本苍白秀丽的五官顿时化作一张蜡黄、干瘦、毫无特征的寻常面孔,是山里采药女最常见的模样。

    阿忧自己也戴好另一张。

    两张脸,再无半点书院弟子与药神殿高徒的影子。

    “听雨楼说此物宗师之下无法看破。”阿忧道,“但璇玑子身边未必没有能人。我们分头走。”

    苏琉璃抬头看他。

    “你一个人去镜阁?”

    “一个人快。”阿忧没有解释更多。

    他从袖中摸出那两枚观星司所赠的匿星符,将其中一枚放在苏琉璃手心。

    “此符激发后可彻底隐匿气息,但仅能维持半炷香。你寻路出谷,往北三十里有药神殿暗哨。”

    “若我三日内未归……”

    他停顿。

    苏琉璃替他说完。

    “你若未归,我回京报信,请白先生入谷。”

    阿忧点头。

    他没有说“多谢”,没有说“保重”。

    他只是起身,向暗道另一侧的岔路走去。

    苏琉璃看着他的背影。

    她忽然开口。

    “阿忧。”

    阿忧停步,未回头。

    “玄微真人说,第三条路的代价是‘双子同脉,分担则两伤,独承则一死’。”苏琉璃声音很轻,“这是遗书题。”

    “遗书题的意思是——出题人已死,答案只留给了该知道的人。”

    她看着他的背影。

    “赵晚就是那封遗书。”

    阿忧没有答。

    三息后,他迈入岔路黑暗,再未停顿。

    ---

    岔路逼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阿忧没有点火折子,仅凭左臂胎记对星力的微弱感应,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这条道是玄真额外告知的——比原路远五里,但全程藏于岩层夹缝,避开了璇玑子布下的所有侦测禁制。

    他需要时间。

    不是赶路的时间。

    是整理的时间。

    玄微真人的玉简、凤佩、阳镜、镜心令,以及那柄始终悬在腰间、方才在寒潭边险些被他遗忘的木剑。

    此刻他停下来,将那柄木剑从腰间解下。

    这是他从无忧书院带出的唯一一件旧物。

    剑长二尺七寸,通体由最寻常的桃木削成,剑刃钝涩,剑锋多处崩口。十九年前离京时,他还是个握不稳剑的幼童,此剑是先帝亲手削给他练手用的。

    他带着它走了十九年。

    从未真正用过。

    因为此剑连木剑都算不上,它只是一柄未完成的剑胚——剑柄处空着一道凹槽,似要镶嵌什么,却始终空置。

    阿忧低头,看着那道凹槽。

    他想起寒潭底,玄微真人交付阳镜前说过的话:

    “先帝当年给贫道看了两样东西。一是龙佩,二是……”

    “你的生辰八字。”

    他当时以为这就是全部。

    此刻他却忽然意识到——

    父皇留给他此剑,从不是让他用它御敌。

    父皇是让他自己寻回那缺失的一半。

    阿忧握紧木剑。

    他将追忆量天尺从背后解下,与木剑并排横于膝上。

    两柄剑。

    一柄是上古神物,三层封印,神兵榜第八。

    一柄是幼童玩具,十九年弃置,剑刃已钝。

    但阿忧握着它们,竟觉得掌心同时传来极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共鸣。

    不是灵力共振,不是剑意相通。

    是……

    同源。

    追忆在嗡鸣。

    木剑在轻颤。

    阿忧闭上眼。

    他想起密道壁画上,那些守门人手中所持之器。

    不是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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