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七章 寒潭禁地
  像等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那个名字。

    阿忧开口,水灌进口鼻,声音闷涩:“您知道我会来。”

    这不是疑问。

    玄微真人的嘴角动了动。

    那是笑的形状,虽然他已经没有力气牵动肌肉。

    “十九年前……我先帝密召入宫。”

    “他给我看了两样东西。”

    “半枚龙纹玉佩。还有……”

    他停顿了很久。

    “还有你的生辰八字。”

    阿忧在水中纹丝不动。

    “他说,朕有一子一女。女在镜中沉睡,不知何时能醒。男在外流落,此生未必能认祖归宗。”

    “他说,朕不求你救他们。朕只求你,若有一日那孩子自己走到天机谷来……告诉他,父皇没有忘记。”

    玄微真人阖着的眼皮下,似乎有泪意,但已干涸太久,流不出来。

    “我应了他。”

    “我等了你十九年。”

    阿忧没有答。

    他的脸浸在幽蓝水光里,看不清表情。

    玄微真人没有等他答。

    他抬起手。

    这个动作他做了很久——从膝盖抬到胸前,短短两尺距离,用了足足十息。手臂枯瘦如柴,道袍空荡荡垂落,骨骼与关节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手中握着两样东西。

    一枚凤纹玉佩。玉质温润,与阿忧怀中那半枚龙佩形制同源、纹样互补,龙凤相衔之处磨损严重——那是被人贴身佩戴三十年留下的痕迹。

    一面青铜古镜。镜背无纹,镜面呈淡淡的银色,不似铜质,倒像凝固的水银。它静静躺在玄微真人掌心,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朴素到近乎寒酸。

    阳镜。

    阿忧见过它的无数次描述。

    观星司司辰说,阳镜在天机谷玄微处。

    璇玑子追杀他千里,有一半是为了这面镜子。

    此刻它就在这里,在他触手可及之处。

    他没有立刻去接。

    他看着玄微真人那双枯槁的手。

    那双手的十指,每一根都有陈旧的裂纹——不是战斗留下的伤疤,是常年推演天机、触碰禁术、与规则角力留下的磨损。指节变形,虎口结着厚茧,指甲灰白凹陷。

    这双手,曾经抱着刚出生的赵晚,给她取名。

    这双手,曾经在先帝面前接过那半枚龙佩,应下一个十九年的诺言。

    这双手,曾经在这座寒潭深处独自推演了上万遍“第三条路”。

    如今它们已经握不住任何东西了。

    玄微真人等不到阿忧来接。

    他把凤佩和阳镜轻轻放在石台上,推向前。

    “拿着。”

    “这不是赠予,是归还。”

    “凤佩本就是你母亲的陪嫁,先帝临终前托我保管。阳镜……”

    他停了很久。

    “阳镜是我从天机谷偷来的。”

    “璇玑子以为我藏起来了。他不知道,这面镜子三十年来从未离开过我的袖口。”

    “晚晚在阴镜里。阳镜若落入璇玑子之手,他会用阳镜去炼化阴镜——晚晚会被炼成一枚纯粹的能量核,成为他开启归零之门的祭品。”

    “我等了你十九年,就是为了不让他得逞。”

    阿忧终于伸出手。

    他握住凤佩。

    他握住阳镜。

    两件东西入手的瞬间,他胸口那半枚龙纹玉佩轻轻一震。没有声响,没有光芒,只有佩戴者本人才能感知到的、极其细微的共鸣——像久别的故人隔着人海相认,只点头,不寒暄。

    玄微真人感知到了那道共鸣。

    他的眉心终于舒展了一分。

    “好。”

    这一个字,轻得像叹息。

    他靠在石台上,白发散落,遮住大半张脸。他已燃尽了。那道撑着他活了十九年的执念,在这一刻终于可以放下。

    阿忧看着他。

    他有很多话想问。

    第三条路究竟是什么。赵晚的本体在哪里。璇玑子和柳如是的图谋。归零潮汐到底还剩多少时间。

    但他一个字都没有问。

    玄微真人快死了。

    这一点,阿忧入水第一息就知道了。

    这不是能用丹药续命、能用符咒吊气的伤。他的生命本源早在十年前就已枯竭,之后每一日都是在透支魂魄。他在这寒潭底坐了十年,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只为等一个名字。

    如今名字来了。

    他可以闭眼了。

    阿忧把阳镜和凤佩收入怀中。

    他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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