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魂契生效了。
阿忧的眼神恢复了些许清明,但动作依然僵硬。他看向苏琉璃,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可怕:“……琉璃?”
“阿忧!”苏琉璃一把抱住他,眼泪夺眶而出,“你吓死我了……”
阿忧勉强抬手,拍了拍她的背:“我……没事。”
他看向慧明师太,眼中带着询问。
“锁魂契暂时压制了尸毒和烙印的异变。”慧明师太解释道,“但你也知道这契印的代价——从现在起,十二个时辰内,你不能动用超过三成的真气,否则契印会立刻发作,你会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她顿了顿:“而且,柳如是随时可以通过契印感应到你的位置,甚至……远程操控你。”
阿忧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能活着就行。”
他挣扎着坐直身体,感受着体内的状况。尸毒被压制在胸口以下,暂时不再蔓延。守门人烙印也恢复了平静,只是颜色比之前更深了些,隐隐透着一股邪气。
最诡异的是锁魂契——他能感觉到,眉心深处多了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他的神魂与某种遥远的存在连接在一起。那存在冰冷、深沉,充满了算计和恶意。
是柳如是。
“我们必须尽快拿到解药。”阿忧看向慧明师太,“师太可知,这附近哪里有百年雷击木和赤阳草?”
慧明师太沉吟道:“雷击木……西山深处有一片古雷击木林,据说是百年前一场天雷轰击形成的,或许能找到百年以上的树心。至于赤阳草,那是至阳之草,只生长在火山口或地热泉附近。西山没有火山,但……皇陵深处,有一处前朝修建的‘地火殿’,引地下熔岩为炉,炼丹炼器。那里或许会有赤阳草。”
皇陵。
又是皇陵。
阿忧握紧了怀里的半枚龙纹玉佩。沈墨的血书说内库在皇陵,现在解药的主材之一也在皇陵。
看来,这趟皇陵是非去不可了。
“师太,”他问道,“您能带我们去皇陵吗?”
慧明师太摇头:“我不能离开静心庵太久。而且皇陵外围有守陵卫队巡逻,内围更有‘守陵人’镇守,那些人都是先帝留下的死士,修为高深,且只认令牌不认人。你们虽然有皇室内库的通行令,但想进入地火殿,恐怕还不够。”
她想了想,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铜牌,递给阿忧:“这是我的身份令牌。你们若遇到守陵卫队盘查,可以出示此牌,就说是我派去皇陵取‘安魂香’的。安魂香是静心庵特制的香料,专供皇室祭祀使用,这个理由说得通。”
阿忧接过铜牌,入手沉甸甸的,正面刻着“静心”二字,背面是个“慧”字。
“多谢师太。”
慧明师太摆摆手:“不必谢我。我帮你们,也是在帮我自己。”
她看向洞外,天色已经微微发亮。远处静心庵方向的火光渐渐熄灭,但那种紧绷的、肃杀的气氛并未消散。
“追兵很快就会搜到这里。”慧明师太道,“你们休息片刻,等天完全亮了就出发。记住,走山路,避开官道。皇陵在西山主峰背面,从这过去要翻过三座山头,路程约三十里。以你们现在的状态……至少需要三个时辰。”
她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着阿忧:“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师太请说。”
“你妹妹赵晚……可能已经不在天机谷了。”
阿忧心头一震:“什么?”
“一个月前,我收到一封密信。”慧明师太低声道,“写信的人自称是玄微真人的弟子,说赵晚在三个月前突然失踪,天机谷上下遍寻不见。玄微真人卜了一卦,卦象显示……她来了京城。”
来了京城。
阿忧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妹妹来了京城?
为什么?她不是一直在天机谷与世隔绝地生活吗?为什么会突然离开?又为什么会来京城?
“那封信里还说,”慧明师太继续道,“赵晚离开时,带走了天机谷的一样东西——一面青铜古镜,据说是前朝长公主的遗物。”
青铜古镜……
阿忧猛地想起暗渠石门外,那尊石兽嘴里含着的凤纹玉牌。难道妹妹来京城,是为了寻找前朝长公主留下的东西?
“师太可知她来京城的目的?”
“不知。”慧明师太摇头,“但那封信最后有一句话,让我务必转告你——”
她看着阿忧,一字一句:
“若见赵晚,切记:她背上的星云印记,不是‘锁’。”
“而是‘门’。”
阿忧瞳孔骤缩。
不是锁,是门?
那是什么门?归零之门的“门”?
他还想再问,洞外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鸟鸣!
是讯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