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廿九,也就是今日,申时二刻,塔内发生小规模失控,‘血傀’三具逃出塔区,被‘剥皮’小队于西城废宅剿杀。其间有一少年暗中窥探,遭追杀,后被救”
阿忧抬头看向陆小七。
陆小七讪讪道:“我就是想看看那塔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雨师淡淡道:“看可以,但下次记得把‘镜眼虫’的观测距离再拉远三成。‘剥皮’的人对能量波动极其敏感,你在废宅二楼的窥探,他们起初未必确定,但你撤离时机关虫收回的瞬间,那点微弱的能量涟漪,足够他们锁定方位了。”
陆小七脸一红,低下头。
阿忧继续往下看。
后面的记录更触目惊心:
“据内线回报,塔内目前囚禁的‘最后一人’,身份已确认——靖王赵襄,先帝幼弟,十七年前因卷入‘永和宫案’被废修为,软禁宗人府,三月前被秘密转移至九幽塔。影楼以其纯正皇室血脉为‘药引’,配合三百六十名‘药人’精血怨魂,欲炼制‘人心钥匙’。”
“朔日,子时,为阴气最盛之时,亦是钥匙将成之刻。届时塔顶‘血眼’将彻底洞开,引动皇城大阵积蓄之力,完成最后熔炼。”
卷宗最后,是一行朱笔批注:
“三皇子已下令,朔日当夜,静心庵外围警戒提升至甲等,庵内所有人不得出入。疑似欲借机对梅妃有所动作。”
阿忧握着卷宗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苏琉璃轻轻按住他手臂,低声道:“冷静。”
阿忧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冰寒。
“雨师大人给我们看这些,”他声音平静得可怕,“是想说什么?”
雨师看着他,缓缓道:“两件事。”
“第一,萧指挥使让我转告:监天司内部有阻,他能提供的援助极限在于——在朔日当夜,制造一次不超过一刻钟的皇城东南区域阵法紊乱。区域包括静心庵外围第二、第三重阵法交界处。但需要你们事后,向指挥使解释一切。”
一刻钟。
阿忧在心中快速计算。从静心庵后山那条险径潜入,突破三重阵法,找到梅妃,再撤离一刻钟,够吗?
“第二,”雨师继续道,语气微沉,“是我个人的提醒。”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寸许长的黑色金属片,放在桌上。
那金属片薄如柳叶,边缘锋利,表面有细密的螺旋纹路,在萤石光下泛着幽蓝的寒光。
“这是今日从影楼杀手身上取下的。”雨师道,“不是兵刃,而是某种‘标记器’。他们追杀陆小七时,曾试图将此物打入他体内。一旦得手,三十里内,影楼自有秘法追踪。”
苏琉璃拈起金属片,凑到鼻尖轻嗅,脸色微变:“里面有‘蚀魂草’和‘引魄香’的气味这是南疆巫蛊的手段。影楼怎么会用这个?”
“因为影楼里,本来就有南疆的人。”雨师淡淡道,“或者说,影楼那位‘令主’,当年逃亡时,曾得南疆某位大巫庇护。这些年来,影楼与南疆五毒教、万蛊窟,一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看向阿忧:“你们在查梅妃身上的‘织魂丝’,对吧?”
阿忧心头一震。
雨师连这个都知道?
“不必惊讶。”雨师似乎看穿他的想法,“萧指挥使与你们书院那位院长,有旧。有些事,院长虽未明言,但指挥使多少能猜到。‘织魂丝’是南疆奇毒,皇室秘库或许有收藏,但能动用此毒、且精准下在梅妃身上的,京城里不过一手之数。”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而其中,与南疆关系最密切的,就是三皇子的生母——已故的德妃,出身南疆林氏。”
德妃。
阿忧在书院看过皇室宗谱。德妃林氏,确实出身南疆大族,二十年前入宫,深得皇帝宠爱,生下三皇子赵胤后不久便病逝。死因成谜。
“所以,‘织魂丝’的解药需要‘施毒者心头血为引’”苏琉璃喃喃道,“德妃已死,那这‘施毒者’”
“未必是下毒之人。”雨师道,“‘织魂丝’的炼制,需取施毒者一滴心头血融入毒液。德妃虽死,但她的直系血亲——比如三皇子赵胤——的血,同样有效。只是效力会打折扣,可能需要更多量,或者配合其他药引。”
阿忧沉默。
要取三皇子的心头血?
那是当朝监国,身边高手如云,自身修为至少是宗师境。取他的心头血,比闯静心庵见梅妃,难上十倍不止。
“此事暂且不提。”雨师将话题拉回,“说说你们的计划。朔日当夜,你们真要闯静心庵?”
阿忧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雨师大人以为,我们该闯吗?”
雨师看了他片刻,忽然道:“你知道柳如是给你的‘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