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二章 市井风声
容,这次在脸上加了道假的疤痕,显得更粗犷些。他将木剑“追忆”用粗布裹得更严实,背在身后。星钥碎片贴身藏好,黑铁指环藏在袖中。

    申时初,两人准备停当,再次离开地窖。

    哑仆守在铺子里,见他们出来,默默递过来两个刚烤好的、有些焦硬的杂面饼子,又指了指外面西斜的日头。

    阿忧接过饼子,揣进怀里,对哑仆点了点头。

    两人依旧从后巷离开,这次方向是东市。

    东市靠近内城东门,比南城规整不少,街道宽阔些,店铺也像样点。此时已是下午,不少铺子开始挂起灯笼,准备晚间的生意。皮货摊集中在东市靠南的一片,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皮革和鞣料的气味。

    阿忧和苏琉璃挽着手,像是寻常夫妻,在摊位间慢慢逛着,目光扫过一个个挂着各类皮子的摊子。狐狸皮、羊皮、狗皮、甚至还有几张品相一般的狼皮。

    很快,他们看到了那个“红绳系角”的摊位。

    那是个不大的摊子,支着个简单的木架,上面挂着几张鞣制好的羊皮和狗皮。摊主是个四十来岁、面色黝黑、手掌粗大的汉子,正低头用小刀修理着一张皮子的边缘。在他摊位一角,支棱起来的木架腿上,系着一根已经褪色、但依旧显眼的红布绳。

    就是这里。

    阿忧和苏琉璃对视一眼,走了过去。

    “掌柜的,这羊皮怎么卖?”阿忧拿起一张处理得还算柔软的羊皮,操着有些生硬的外乡口音问道。

    摊主抬起头,露出一张朴实的、带着风吹日晒痕迹的脸。他看了阿忧一眼,又瞥了眼旁边的苏琉璃,瓮声瓮气道:“上好北地绵羊皮,一张一两二钱银子。”

    “忒贵了些。”阿忧讨价还价,“能看看货不?有没有瑕疵?”

    摊主放下小刀,拍了拍手上沾的皮屑:“看呗,咱这货实在。”他伸手过来,似乎要指给阿忧看皮子某个部位。

    就在他手指即将碰到羊皮的瞬间,阿忧敏锐地察觉到,他食指内侧,靠近虎口的位置,有一小块深色的、月牙形的疤痕。

    和陆小七描述的老乞丐手上的疤,一模一样。

    摊主的手指在羊皮上某个不起眼的皱褶处轻轻点了三下,节奏是:两短,一长。

    阿忧心中微动,面上却不露声色,继续翻看皮子,嘴里念叨着:“这毛色是不错,就是薄了点……”

    摊主收回手,重新拿起小刀,低头道:“嫌薄?里头还有几张厚的,压箱底了。要看,得等会儿,我婆娘收着呢,她申时三刻过来换我吃饭。”

    申时三刻(下午三点四十五)。还有一刻钟。

    阿忧会意,放下羊皮:“那成,我们再去别处转转,一会儿再过来瞅瞅厚的。”

    “行嘞。”摊主头也不抬。

    阿忧拉着苏琉璃,若无其事地走开,混入其他逛市场的人流中。

    两人在附近转了一圈,买了两根廉价的头绳,又在一个卖炊饼的摊子前停留了片刻。申时三刻快到时,他们重新踱步回到皮货摊附近。

    只见摊子前,果然多了个穿着蓝布裙、围着围裙、头上包着块旧头巾的妇人,正在跟摊主低声说着什么。摊主见到阿忧他们回来,对妇人使了个眼色。

    妇人转过身来。她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面容普通,肤色偏黄,是那种扔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长相。唯有一双眼睛,平静无波,看过来时,却让阿忧感觉像是被清凉的井水浸了一下。

    “是你们要看厚皮子?”妇人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点外地口音。

    “是,掌柜娘子。”阿忧点头。

    妇人弯腰,从摊位下面的一个旧木箱里,抽出两张叠好的、看起来更厚重的皮子:“这两张是陈年山羊皮,鞣得透,暖和,也结实。就是价钱要贵点,一张二两。”

    阿忧接过皮子,装模作样地看了看,低声道:“树已见影,风自北来。”

    这是院长告知的、对柳如是下属的接头暗语前半句。

    妇人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一边整理着摊上的皮子,一边用同样低的音量接道:“香犹未冷,静待客临。”

    暗语对上了。

    妇人将皮子从阿忧手里拿回去,叠好,塞回木箱,然后拍了拍围裙,对摊主道:“你看会儿摊,我带这两位客人去后头库房瞧瞧还有没有更好的存货。”说着,对阿忧和苏琉璃使了个眼色,“跟我来。”

    她转身,朝市场后面一条堆满杂物的狭窄通道走去。

    阿忧和苏琉璃跟上。

    通道尽头连着几间低矮的平房,像是仓库或者伙计住的地方。妇人走到最里面一间的门前,掏出钥匙开了锁,推门进去。

    屋内很暗,堆着不少皮料和杂物,气味混杂。妇人反手关上门,屋内仅有的一扇小窗透进微弱的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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