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六章 魔起葬神,血指皇城
    剑痴背着赵瘸子走了三里地。丸夲鰰栈 免沸岳毒

    路不好走,葬神谷里的雾气越来越浓,白茫茫一片,五步外就看不清人影。脚下的碎石和藤蔓总是绊脚,剑痴好几次踉跄,背上的重量压得他伤口裂开,血顺着裤腿往下淌,在身后拖出一道断断续续的红线。

    阿忧跟在后面。

    他走得很慢,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手里提着木剑,剑尖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沟。眼睛盯着前方,又像什么都没看,瞳孔是散的。

    怀里揣着龙涎香玉盒,还有那把赵瘸子打的小匕首。匕首的刀柄硌在胸口,硬邦邦的,像块烙铁。

    走在前面的剑痴忽然停下。

    阿忧也停下,抬头。

    雾里站着个人。

    是个老道士,头发花白,胡子拉碴,道袍破破烂烂,打着五颜六色的补丁,脚上一双草鞋露着脚趾。他腰间挂着个酒葫芦,手里拿着个罗盘,罗盘的指针在雾气里疯转,咔哒咔哒响个不停。

    阿忧觉得这老道眼熟。

    三年前,青牛镇外的破庙里,这老道喝得烂醉,从怀里掏出个旧罗盘塞给他:“小子,拿着,以后迷路了,它能指方向。”

    那罗盘阿忧一直收着,后来离开青牛镇时放在包裹里,再后来好像就丢了。

    老道也在看阿忧。他眼睛很亮,上下打量阿忧几眼,咧开缺了门牙的嘴。

    “哟,小子,还活着呢。”

    阿忧没说话。

    剑痴把赵瘸子轻轻放下,靠在旁边一棵松树上,手握住了刀柄。

    “前辈是?”

    “路过。”老道摆摆手,指了指雾里,“听见有动静,过来看看。这地方不太平,你们最好赶紧走。”

    “往哪儿走?”阿忧开口,声音哑得像破锣。

    老道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地上的赵瘸子,咂咂嘴。

    “你爹?”

    阿忧点头。

    “死了?”

    “嗯。”

    老道叹了口气,从腰间摘下酒葫芦,灌了一口。

    “人死不能复生,”他说,“但债得还。”

    他顿了顿,看向阿忧:“你身上欠的债不少。”

    阿忧握剑的手紧了紧。

    “什么债?”

    “人命债,因果债,还有”老道眯起眼睛,“归零债。”

    阿忧心头一震。

    剑痴的刀已经出鞘半寸。

    老道像是没看见,自顾自说下去:“三千年前,有人以身为祭,封了三十三扇门。三千年后,封印松动,门要开了。门一开,天下大乱,万物归零。”

    他盯着阿忧:“你身上那把木剑,是钥匙。你眉心里那个印记,也是钥匙。你就是门要找的人。”

    阿忧喉咙发干:“我该怎么做?”

    “怎么做?”老道笑了,“小子,这得问你自己。是当钥匙,还是当锁?是开门,还是封门?”

    他又灌了口酒。

    “不过啊,我劝你先想想怎么活下去。追你的那些人,可不是善茬。”

    话音未落,远处雾里传来一声长啸。

    是陨星真人。

    声音比刚才更近,更疯。

    老道脸色微变。

    “那疯子追来了。”他收起罗盘,“你们赶紧往东走,三里外有条暗河,顺河下去能出谷。”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回头看了阿忧一眼。

    “小子,记住,”他说,“心要是乱了,剑就握不稳。剑握不稳,人就得死。”

    说完,他身影一晃,消失在雾里。

    剑痴和阿忧对视一眼。

    “走。”剑痴说。

    他重新背起赵瘸子,两人朝东疾行。

    雾越来越浓。

    走了约莫一里地,前方传来水声。

    哗啦啦的,很急。

    是暗河。

    河面不宽,水流湍急,水色暗黑。河边有块巨石,岩石后面有个洞口,黑漆漆的。

    剑痴放下赵瘸子,走到河边看了看。

    “得从这里下去。”

    阿忧点头。

    他蹲下身,想把赵瘸子背起来。

    手刚碰到赵瘸子的肩膀——

    “跑得倒快。”

    声音从雾里传来。

    阿忧猛地回头。

    赵胤从雾里走出来。

    银甲上沾着血,脸上也带着血痕,但笑容还是那样从容。他身后跟着八个银甲卫,个个带伤,但眼神依旧冷厉。

    “七弟,”赵胤说,“把龙涎香和木剑给我,我让你走。”

    阿忧慢慢站起身。

    他看着赵胤,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杀了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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