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四章 寒潭秘洞,祖师遗刻
    寒潭的水汽在峡谷里弥漫,凝成一层薄薄的白雾。

    阿忧站在碎石滩上,看向寒潭另一侧那个黑黝黝的洞口。洞口大半隐在水面下,只露出上方一尺来高的空隙,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圣女调息完毕,脸色稍微恢复了些。她起身走到阿忧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琉璃色的瞳孔微微一亮。

    “是暗流通道。”她低声道,“这寒潭的水,应该有地下水源。那个洞口,八成是水道入口。”

    阿忧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木剑。

    “要进去看看?”圣女问。

    阿忧点头。

    眼下这峡谷绝地,上下无路。追兵虽然暂时没来,但鬼面长老既然能追到断崖,迟早也会找到这里。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搏一线生机。

    两人涉水走向洞口。

    潭水冰冷刺骨,才走几步,腿就冻得发麻。阿忧咬紧牙关,一步步往前挪。圣女跟在他身后,药神杖当作探路的棍子,小心试探着水下地形。

    洞口近在眼前。

    站在洞口外往里看,漆黑一片,隐约能听见水流声从深处传来。洞口边缘长满了滑腻的青苔,石壁上还有人工开凿的痕迹——不是天然形成,是有人刻意挖出来的。

    “这是……”圣女伸手摸了摸石壁上的凿痕,“是药神殿的手法。凿痕的角度、深度,和我们神殿后山那条密道一模一样。”

    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可是这条水道,典籍里从未记载过。”

    阿忧没接话,弯腰钻进洞口。

    洞内比想象中宽敞,能容一人直立行走。脚下是及膝深的流水,水流很缓,但冰冷刺骨。洞壁湿滑,长满了发光的苔藓,散着幽幽的蓝绿色微光,勉强照亮前路。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水道往里走。

    走了约莫百来步,前方出现岔路。

    左边那条水道继续向下延伸,水流声变大,像是通往更深的地底。右边那条却向上倾斜,水位渐浅,石壁上开始出现人工开凿的阶梯。

    圣女停下脚步,仔细查看两条岔路。片刻后,她指向右边:“这边。石阶上的苔藓分布有规律,应该是常有人走动的痕迹。”

    阿忧顺着她的指向看去。

    确实。右边那条向上的石阶,虽然也长满苔藓,但阶梯中央部分的苔藓明显稀疏许多,像是被反复踩踏过。

    两人转向右边。

    石阶盘旋向上,越走越陡。水位渐渐退去,脚下只剩下湿漉漉的石阶。洞壁上的发光苔藓越来越密,蓝绿色光芒将整条通道映得如同梦境。

    走了约莫半柱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是个石室。

    不大,方圆三丈左右。石室中央摆着一张石桌,两张石凳。桌上放着一套茶具,茶壶茶杯都已蒙尘,但完好无损。

    四壁刻满了字。

    密密麻麻的小字,从石室顶端一直刻到地面,字迹工整,笔画深峻,像是用利器一点点凿出来的。

    圣女快步走到石壁前,借着苔藓微光细看。

    只看了一眼,她就愣住了。

    “这是……祖师手迹。”

    阿忧也凑过去看。

    墙壁上的字,他大多不认识——不是现在的文字,字形古朴,笔画繁复。但其中夹杂着一些图画,勉强能看懂。

    第一幅图,画的是个人,盘膝而坐,双手结印。那人身前摆着三枚金色晶石,晶石排列成三角形,中央悬浮着一柄剑。

    木剑。

    虽然画得粗糙,但阿忧一眼就认出来了——那剑的形状、长度、甚至剑柄处的纹路,都和他手中的木剑一模一样。

    第二幅图,画的是扇门。

    门很大,通体漆黑,表面布满扭曲的纹路。门前站着三个人,一人持剑,一人托鼎,一人捧书。三人身后,是密密麻麻的人群,跪伏在地,像是在朝拜。

    第三幅图,画的却是惨状。

    门开了。

    门内涌出无边黑暗,吞噬了一切。持剑者断剑,托鼎者鼎碎,捧书者书焚。人群在黑暗中哀嚎,化作枯骨。

    第四幅图,只剩下最后一幅。

    画的还是那扇门,但门已经关闭。门前插着三样东西:一柄断剑,一只破鼎,一本残书。三样东西围成圈,圈中央,躺着个人。

    那人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图画到此为止。

    圣女盯着这些壁画,呼吸越来越急促。她沿着石壁继续看那些文字,嘴唇微动,无声地念诵。

    阿忧看不懂字,只能看画。

    看那扇门,看那把剑,看那些跪拜的人,看那场吞噬一切的黑暗。

    他忽然想起大长老在石室里说过的话。

    “归零之门的钥匙……”

    钥匙。

    木剑是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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