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五章 青石板,晨露痕
巡夜的更夫,老陈便提前拉着阿忧隐入阴影,或是熟络地上前低声打个招呼,塞上几文钱,对方也就睁只眼闭只眼过去了。

    约莫一刻钟后,两人来到了镇北一片相对杂乱的居住区。这里的房屋更加低矮密集,巷子也更窄,污水沟的气味在凌晨冰冷的空气中隐隐散发。张彪家的肉铺就在前面街口,后巷则要从旁边绕过去。

    老陈带着阿忧,熟门熟路地敲响了张彪家隔壁的一扇小门。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一个妇人睡意朦胧、带着警惕的声音:“谁啊?这么早……”

    “刘家妹子,是我,卖包子的老陈。”老陈压低声音,语气如常,“昨天不是说好了,今天赶早市,多要一筐鸡蛋吗?我带着学徒来拿了。”

    门内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辨认声音。然后门闩响动,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刘寡妇一张憔悴而警惕的脸。她看了看老陈,又看了看他身后低着头、像个普通学徒的阿忧,这才松了口气,将门开大些:“是陈大哥啊……怎么这么早?天还没亮呢……”

    “早市热闹,得赶早。”老陈陪着笑,将几个铜钱塞过去,“鸡蛋准备好了吗?”

    刘寡妇接过钱,点点头,侧身让两人进去。这是一个极其狭小破败的院子,角落有个鸡窝,几只母鸡听到动静,发出不安的咕咕声。

    “鸡蛋在屋里筐里,我去拿。”刘寡妇说着,转身进了低矮的堂屋。

    老陈立刻对阿忧使了个眼色,指了指院墙——这院墙低矮,另一边就是张彪家的后巷。

    阿忧会意,趁刘寡妇进屋的工夫,悄无声息地助跑两步,手在墙头一撑,敏捷地翻了过去,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张彪家的后巷,比想象中更加狭窄阴暗。地上污水横流,堆满了各家丢弃的烂菜叶、破瓦罐等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肉类腐败和血腥气混合的难闻味道。巷子两头,果然各有一个穿着公服、抱着刀、昏昏欲睡的捕快守着,距离阿忧落地的位置约有十几步远。

    阿忧屏住呼吸,紧贴着张家后墙的阴影,目光迅速扫视地面。青石板铺就的巷路,因为常年污秽浸泡,颜色深暗,缝隙里长着滑腻的青苔。

    第三块青石板……从哪边数起?阿忧心跳如鼓。他努力回忆“影”的话,应该是从巷子口(靠近肉铺后门那边)数起,贴着张家后墙的这一排。

    他小心翼翼地,借着黎明前最黑暗的天色和墙根的阴影,朝着巷子口方向挪动。脚下踩到不知名的滑腻之物,几乎让他摔倒,他连忙稳住身形,冷汗瞬间湿透后背。那两个捕快似乎听到了细微的响动,其中一个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抬了抬眼皮,朝巷子里望了望。

    阿忧立刻静止不动,整个人仿佛融入了墙壁的阴影。

    那捕快没看到什么,骂了句脏话,紧了紧衣领,又低下头打起了瞌睡。

    阿忧暗暗松了口气,继续挪动。一块,两块……他的目光锁定在紧贴张家后墙根、从巷口数过来的第三块青石板上。

    这块石板与其他并无二致,同样沾满污秽,边缘生着墨绿色的苔藓。他蹲下身,手指沿着石板边缘的缝隙摸索。缝隙里塞满了泥污,触手冰凉粘腻。

    他需要工具。老陈的竹篮里带着一把小铲和一把旧火钳,但此刻显然无法传递。

    阿忧咬了咬牙,伸出双手,十指抠进石板边缘的缝隙里,用力向上掀!

    石板沉重,边缘又湿滑,他使出了全身力气,额角青筋毕露,才勉强将石板掀起一道缝隙。一股更浓的土腥味和霉味涌了出来。

    他不敢弄出太大动静,只能一点点地将石板挪开。石板与下面湿泥摩擦,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凌晨巷子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巷子另一头那个刚才嘟囔过的捕快,似乎又听到了什么,警惕地抬起头,朝着巷子深处望来,手也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阿忧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立刻停止动作,身体伏低,几乎贴在了冰冷潮湿的地面上。

    那捕快眯着眼,看了半晌。天色太暗,巷子里阴影重重,他什么也看不清。但职业的警惕让他没有放松,反而朝着巷子里走了过来,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一步,两步……

    越来越近!

    阿忧甚至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另一只手已经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木剑剑柄上。温热传来,却无法驱散此刻逼近的危机感。

    难道要功亏一篑?甚至被发现,前功尽弃?

    就在那捕快走到距离阿忧藏身处只有七八步远,眼看就要发现石板被挪动的痕迹时——

    “咕咚!哗啦!”

    隔壁刘寡妇家的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木盆被打翻,混杂着母鸡受惊的咯咯乱叫和扑腾翅膀的声音!

    “谁?!”巷子口的另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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