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九章 铁匠铺
  “寂灭”。

    这个突兀的词语,如同淬火的冰水,猛地浇在他的意识深处!

    “呃……”他闷哼一声,手臂一软,风箱的节奏顿时乱了。

    “专心点!”赵瘸子皱眉看了他一眼,但手上动作未停,铁条需要趁热定型。

    少年咬紧牙关,压下那瞬间席卷而来的冰冷眩晕感和心脏的骤缩,重新握紧手柄,稳住节奏。

    呼——哧——铛!

    呼——哧——铛!

    风箱声与打铁声再次汇合成稳定的交响。

    汗水流淌得更急。少年不知道“寂灭”是什么意思,为何会突然冒出。但那瞬间的感觉太过鲜明可怕,让他心有余悸。他只能更紧地握住左手里的木剑,剑柄那点持续的、恒定的微弱温热,像一根细细的绳索,将他从那种冰冷的幻痛边缘拉回现实的灼热与疲惫之中。

    雨还在下,敲打着铁匠铺的瓦檐,发出连绵的沙沙声。

    铺子里,炉火熊熊,映照着一老一少两个沉默劳作的身影。一个挥舞铁锤,锤炼着坚硬的金属;一个推拉风箱,掌控着火焰的呼吸。

    在这个陌生的青牛镇,在这间充满汗味、煤烟和金属气息的铁匠铺里,失去了所有记忆和力量的少年,握着他唯一拥有的、温暖而古怪的木剑,用最原始的方式,开始了他的“新生”第一天。

    他不知道前路如何,不知晓自己是谁。

    但他握住了剑。

    他在呼吸,在流汗,在感受火焰的温度和金属的韧度。

    并且,心底那簇被雨巷之言点燃的、微弱的火种,在这实实在在的劳作与疲惫中,非但没有熄灭,反而似乎……烧得更稳了一些。

    向前看,别回头。

    路,从这炉火旁,这风箱前,这简陋的木剑之上,悄然开始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