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那语气,分明是在说:你要是敢趁我不在对这贵妇人献殷勤,我让你今晚睡院子。
“天地良心”
老马捂著被掐疼的腰,一脸无辜又不敢发作的委屈表情。
陈秀英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才转身进了厨房。
厨房里,她拧开水龙头,把水壶接满,架到灶上。借著“烧水泡茶”的由头,她从兜里摸出手机,拨通了马农的电话。
手指按在拨號键上的时候,她心里还在打鼓:这礼物,该不该收啊?
电话那头。
马农正在和慕容云討论岛屿的事情,手机忽然震动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老妈。
便嚮慕容云做了个“稍等”的手势,大大方方地接了起来。
“喂,妈,啥事?”
他的声音很自然,没有刻意压低,也没有躲到一边去接。
电话那头传来陈秀英刻意压低的声音,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
“儿子,有个五六十岁的老娘们给你送礼来了,这会你爸在外面接待呢。你看看要不要收?”
“老娘们”三个字从母亲嘴里说出来,带著一种农村妇女特有的直白和不太礼貌。
马农嘴角抽了抽,余光瞥见慕容云正端著茶杯,嘴角分明在微微上翘。
“送礼?”
马农看了慕容云一眼,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他在茂市的圈子不算大,知道他住在这里的人更少。能摸到家里来的,多半不是普通人。
不然,那24小时值守在自己家两百米外的,装扮成邻居的安保,可要上来盘查了。
“对方叫什么?送的什么礼?”
“噢,好像说是姓姜,送的一幅字,我也看不懂啥意思,上面盖满了印章。”
陈秀英艰难地回答,视线落在那幅字上密密麻麻的红印戳上,觉得眼睛都花了。
“一幅字?姓姜?”马农只一想,脑子里立刻跳出一个名字——姜橘萼。
那位出手阔绰到让他都觉得有些咂舌的传奇巨鱷,夏国资本市场的屠龙者。
“噢,我知道了,妈,你让放到三楼的仓库3房里就行。”
他的语气很隨意,像在说“把白菜放厨房”一样。
“收起来?会不会太贵重了?”
陈秀英的声音明显提高了半度,带著明显的担心。
“我看那外边框,那木可香咧,比咱们老家那什么红木沙发要好多了。
她忍不住又透过厨房门缝往客厅瞄了一眼,那锦盒的边框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收下来会不会影响你的进步?”
陈秀英斟酌了半天,用了“进步”这个词。
她不敢说得太直白,怕万一旁边有人听见。
但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她虽然为儿子越来越优秀感到高兴,但心里始终绷著一根弦。
万一哪天因为收礼这事儿进去了她不敢往下想。
在她心里,拿再多钱,也不如一家人团团圆圆地坐在一起吃顿饭来得实在。 她是读过报纸、看过新闻的人。电视上那些贪官,被抓的时候一个个痛哭流涕、后悔莫及。前脚还人模人样地开会讲话,后脚就戴著手銬在镜头前懺悔。
她不想让儿子也变成那样的人。到时候隔著铁阑珊后悔。
“噢,没事。”
马农听出了母亲话里的担忧,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意。
他笑了笑,语气轻鬆得像在哄小孩:“这是印刷品,不值什么钱。”
他当然知道那不是印刷品,但这么说,母亲才能安心。
果然,陈秀英听说只是印刷品,紧绷的肩膀明显鬆了下来。
“哦印刷品啊那行。”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轻快,仿佛刚才压在胸口的那块石头被搬走了。
“那我就让人放仓库了。”
她掛掉电话,拍了拍胸口,长长地舒了口气。
不空军號的夹板边上,慕容云端端正正地坐著,茶杯端在手里,嘴角掛著一种“我都听见了但我假装没听见”的微笑。
等马农掛掉电话,他才笑呵呵地开口:
“姜橘萼,还真是有心啊!字么,估计就是那幅太白的真跡了吧?”
他抿了一口茶,语气轻描淡写,但是內心也实属震惊。
他们出来后,也是听说港都拍卖出现的神秘富豪买下了太白真跡。再联想到自己妹妹和姜橘萼要去港都,一下子就確定是姜橘萼。
不过,这话传到慕容云耳朵里,他压根没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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