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打著长长的哈欠，伸了个懒腰，脸上带著疲惫却又满足的笑容，开始慢悠悠地提溜起沉甸甸的鱼护。
那鱼护出水时哗啦作响，显然收穫颇丰，他提得有些费劲，
但眼角眉梢洋溢的兴奋和得意，在晨光中一览无余。
这画面，实实在在地刺痛了旁边坐了一夜、脚下除了几个空饵料袋別无他物的马农。
他盯著叶凡鱼护里那些扑腾的银鳞，心里那股羡慕嫉妒恨的酸水咕嘟嘟地往上冒。
凭什么啊？自己用的饵料比他的贵，杆子比他的好，打窝比他的狠，昨晚那五百斤玉米可不是闹著玩的，结果呢？
人家鱼护快满了，自己这简直成了“空军指挥部”驻小东江办事处！
“嘿，小马，收杆啦？”叶凡乐呵呵地转过头，看著马农身边空空如也的地面，语气里带著“老司机”对“新手”的关怀，“今天我这运气还行，你看这鯽鱼，个头匀称，这鲤鱼，劲儿大著呢！想吃啥？別客气，拿两条回去，也好跟家里有个交代不是？”
他边说边从鱼护里拎出一条还在扭动的肥硕鲤鱼，那鱼在晨光下反射著诱人的光泽。
马农嘴角抽动了一下，强行压下想把那条鱼抢过来扔回河里的衝动，硬邦邦地扭过头，语气僵硬：“咳咳，不用了，谢谢。我今天不想吃鱼！”
他心里暗骂：吃鱼？吃个锤子！
这鱼肯定是酸的！
是来嘲讽我的！
老子就是饿死，从这跳下去，也绝不吃你叶凡钓上来的一条鱼！
很快，马农假装內急，捂著肚子站起身：“哎哟，你先收拾，我去找个地方方便一下。”
说完，他快步走向停在远处的车上。
回到车上，他胡乱在储物格里翻找著——那里面塞满了各种供应商、合作伙伴、甚至不知名展会收来的名片。他隨便抽出一张看起来还算正式、印著“机械工程师”头衔的名片，也顾不上看具体是谁的，又快步走回河边。
叶凡已经基本收拾妥当，正扛著钓箱、提著鱼护准备离开。
马农快步上前，拦住了他，脸上努力挤出一丝“我为你好”的郑重表情。
“那个，叶凡啊，” 马农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过来人兼成功人士的姿態，“你看你，年纪也不算小了，老这样风里来雨里去的钓鱼，终究不是个长久之计，没个稳定收入，心里不慌吗？”
叶凡被问得一愣，隨即憨厚地笑了笑，挠了挠头：“我觉得还好啊马哥。只要勤快点，多研究研究饵料和钓点，每个月靠卖鱼获，四五千块钱总是有的。够家里开销，还能有点閒钱买点好饵料呢。”
他说得轻鬆自在，显然对这种半自由职业的状態颇为满意。
四五千？马农心里迅速把这数字折算成鱼获重量，再对比自己昨晚的“零蛋”，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强忍著骂娘的衝动。
凭什么他能钓那么多！这河里鱼是他家养的吗！ 不行，必须把他弄走！让他没时间钓鱼！
至少，不能让他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钓这么多，太打击人了！
马农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將那张皱巴巴的名片塞进叶凡手里，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关怀”：“咳咳，话不能这么说。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钓鱼当爱好可以，但当主业，风险太大。
万一哪天禁渔了呢？或者你身体吃不消了呢？
还是得有个正经工作，有五险一金，心里才踏实。
这是我一个嗯，关係不错的朋友的名片，他们公司好像正缺人。
你要是哪天想通了，想找个稳定工作，可以打电话试试。就说就说小马推荐的。”
说完，不等叶凡反应，马农迅速拎起自己那个轻飘飘、毫无存在感的空钓箱，仿佛逃离案发现场一样，转身就走，脚步飞快，只留给叶凡一个略显仓促的背影。
叶凡站在原地，拿著那张还带著点车载香水味的名片，一脸懵逼。他低头看了看名片：“李泽东，机械工程师，初苗科技有限公司xrd实验室”。
下面有电话和地址，地址是“茂市高新区超新科技园”。
“机械工程师？初苗科技？xrd实验室？这都啥跟啥啊？”叶凡嘀咕著，完全没把“小马”和“马总”联繫起来，只觉得这个钓友虽然今天空军心情不好，但人还挺热心？
就是这推荐的工作，听起来有点不著边际？自己一个钓鱼佬，跟机械工程师有啥关係？
带著满脑子问號，叶凡还是像往常一样，把鱼获拉到熟悉的菜市场边上，很快就卖掉了。
看著微信到帐的四百多块钱，他心情又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