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此刻,她的眼神中没有了往日的狂野与不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迷茫与无尽的恐惧。
她的意识,在这一刻彻底清醒了过来。
浓烈的血腥味直冲鼻腔,四周是满目疮痍的废墟,原本风景秀丽的后山涯壁,此刻已经化作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巨大天坑。
而就在不远处。
四师妹陆小渔跌坐在地上,那张清冷绝美的俏脸惨白如纸,浑身不可抑制地颤斗着,那双向来波澜不惊的冰雪眼眸里,还残留着未曾散去的惊惧与绝望。
“小……小渔……”
姜怜月的心脏猛地一阵抽搐,一段段如同梦魇般的记忆碎片,疯狂地涌入她的脑海。
她想起来了。
她想起了自己是如何突破化神境壁垒,想起了体内那股压抑了十年的修罗杀意是如何瞬间冲垮她的理智。
她更想起了……自己是如何凝聚出修罗血刃,毫不留情地朝着陆小渔的头顶劈下!
若非师尊在最后关头如神明般降临,用那两根手指硬生生夹住了那必杀的一刀。
小渔……已经被她亲手劈成了两半!
“不……这不是我做的……我怎么会伤害小渔……”
姜怜月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与自责,瞬间将她彻底淹没。
她猛地从苏夜那温暖宽阔的怀抱中挣脱出来,根本顾不上自己此刻衣衫褴缕、春光大泄的狼狈模样。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姜怜月双膝重重地砸在满是碎石的废墟上,坚硬的黑铁岩石瞬间将她的膝盖磕得鲜血淋漓。
但她却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一般,上半身猛地伏倒在地,额头狠狠地磕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师尊……徒儿该死!”
姜怜月的声音沙哑到了极点,带着浓浓的哭腔与无尽的悔恨,“徒儿控制不住体内的杀意……徒儿差点……差点杀了小渔师妹!”
“徒儿罪孽深重,万死难辞其咎!请师尊降罪,废去徒儿修为,将徒儿逐出紫竹峰!”
这一刻,这位向来以战天斗地、桀骜不驯着称的修罗体二师姐,哭得象个无助的孩子。
她的娇躯剧烈地颤斗着,指甲深深地刺入掌心的血肉之中,殷红的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泥土里。
她是真的害怕了。
她不怕死,不怕流血,但她害怕自己变成一个六亲不认的杀戮怪物,害怕自己这双沾满鲜血的手,会伤害到这紫竹峰上她最在乎的亲人!
看着伏在地上、卑微到了尘埃里的二徒弟,苏夜那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心疼。
他并没有立刻去搀扶姜怜月,而是转过身,缓步走到了一旁还处于呆滞状态的陆小渔面前。
“小渔,可有受伤?”
苏夜微微弯下腰,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揉了揉陆小渔那柔软的秀发,掌心中涌出一股温和的灵力,安抚着她体内紊乱的气息。
感受到头顶传来的那股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温度,陆小渔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师……师尊……”
陆小渔眼框一红,再也顾不上什么矜持,一头扑进了苏夜的怀里,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但她却死死地咬着嘴唇,强忍着没有哭出声来,反而转过头,看向了跪在不远处疯狂磕头的姜怜月。
“师尊,您别怪二师姐……”
陆小渔红着眼睛,声音有些哽咽,“小渔知道,二师姐不是故意的,她平时最疼小渔了,每次下山历练都会给小渔带冰糖葫芦……”
“她一定是生病了,师尊您神通广大,求求您救救二师姐吧!”
听着陆小渔这番话,跪在地上的姜怜月浑身猛地一僵,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将地面的碎石都浸湿了一大片。
“小渔……”
姜怜月死死地咬着牙,心中那股负罪感几乎要将她的灵魂撕裂。
“好了,都别哭了。”
苏夜轻轻拍了拍陆小渔的后背,随后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姜怜月。
“怜月,抬起头来。”
苏夜的声音并不大,但却透着一股直击神魂的无上威严,让人根本生不出一丝违背的念头。
姜怜月身子一颤,缓缓抬起了那张满是泪痕、惨白如纸的绝美脸庞。
她的额头已经磕破了一大块,鲜血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落,看起来凄美而又令人揪心。
“师尊……”
姜怜月不敢直视苏夜的眼睛,目光躲闪,充满了徨恐。
“你修的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