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安静下来。
那棵入门级别灵植枣树的影子落在地上,细细碎碎的,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姬如常站在树下,看着那两个被留下的女子。
她们站在正房门口,低着头,不敢看他。
两个女子,都是炼气期三层的修为。
在这个世道,这样的修为不算什么,放在大虞王朝的巡夜人里,不过是垫底的存在。
但她们不是大虞王朝的人,是北方那个已经覆灭的草原帝国的后裔。
百年前,幽冥怪物从深渊中涌出,席卷了整个草原,帝国崩塌,万民流离。
幸存者逃入阴关,他们以及他们的后代,成了大虞王朝的附庸,也成了权贵们争相抢夺的猎物。
两个女子的长相很出挑。
一个清纯绝美,眉眼如画,像是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
她叫乌兰托娅,在草原语里的意思是“晨星”。
另一个身材火爆,容颜温婉,眼角有一颗小小的泪痣,笑起来应该很好看。
她叫呼延明月,在草原语里的意思是“月光下的小鹿”。
姬如常不明白,两人以及他们的父辈、祖父辈,应该都是在阴关出生,可以说已经完全的融入到了阴关生活当中,干嘛还不需要取有着北方特色的名字?
此刻,她们站在那里,像两朵被风吹到墙角的花,怯生生的,不知该往哪开。
姬如常看着她们,沉默了片刻。他当然知道阴关送这两个女子来是什么意思。
不是让他当好人,是让他选。
选她们做侍从,还是选她们做别的,都随他。
这是阴关的规矩,也是阴关的笼络手段。
一个筑基期修士,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守城,总得有点甜头。
身材像貌顶级的炉鼎……予取予求!
反正不消耗大虞王朝什么资源。
“说说你们的情况。”姬如常在枣树下的石凳上坐下,示意她们也坐。
乌兰托娅和呼延明月对视了一眼,在姬如常对面的石凳上坐下,但只是坐了半边,腰板挺得很直,像是在面对一位君王。
乌兰托娅先开口,她的声音很轻,带着草原上那种特有的空灵,像是风吹过花花草草,带着甜润清脆的味道。
“我们姐妹是草原帝国皇族的后裔,曾曾祖父是帝国的最后一位大汗。
帝国崩塌后,皇族几乎被屠戮殆尽,幸存者逃入阴关,沦为底层。”
呼延明月接过话,她的声音更柔,像是月光下的溪水。“阴关的权贵们,喜欢从我们这些北方遗民中挑选侍从。长得好看的,会被挑走,当作炉鼎……”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这是她们的命运,从出生起就已经注定了。
除非有人愿意庇护她们,否则她们迟早会被送到某个权贵的床上。
“本座需要的是真正忠诚又有能力的属下,你们能做到吗?”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对于两女口中那些悲惨的遭遇,更像是一个毫不关己的局外人一样,冷冷静静,没有任何的表态。
乌兰托娅和呼延明月同时抬起头,看着姬如常。
她们的眼睛很亮,亮得像草原上的星星。
“我们愿意成为前辈最忠诚的猎鹰!”呼延明月的眼睛亮了起来,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请前辈给我们姐妹种下禁制!”
姬如常的眉头微微一动。
他没想到她们会主动要求种禁制。
禁制是一种控制术,一旦种下,生死就由不得自己了。
这不是她们该主动要求的。
“你们可以细细想一下再回答。”他放下茶杯,“此事关系着你们未来的命运。”
乌兰托娅摇了摇头,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这就是我们姐妹的命运。今日不是前辈,也会有其他前辈成为我们的主人。
相比之下,我们姐妹更愿意成为前辈的人,至少……”她顿了顿,看着姬如常的眼睛,“前辈的眸光清正。母亲说过,眼睛清正的人,心也更干净一些。”
姬如常沉默了。
他知道她们说的是实话。
在阴关,像她们这样的北方遗民女子,长得还特别好看,那么命运从来不由自己。
区别只在于遇到的主人是谁。
遇到好人,能安稳度日;遇到坏人,生不如死。
她们在赌,赌他是好人。
只是……自己算是好人吗?
姬如常忍不住扪心自问。
下一刻,姬如常就有了答案。
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