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失望,比愤怒更让人难受。
“禁足三月,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出东宫一步。”天子的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
太子低着头,做出认错的样子,这一套他很熟了。
但是暗地里牙关紧咬,指节攥得发白。
国师沈冰凝,大虞王朝的镇国之柱。
她不是修为最高的,但她是杀伐最重的。
剑修,一剑破万法。
在这个连炼气期修士都缺法器的王朝里,一个筑基期剑修有多恐怖,不言而喻。
那些筑基期修士,论修为不一定比她低,但真要生死相搏,没几个人敢拍胸脯说能赢她。
如今她修为大涨,更是如虎添翼。
便是天子也要礼敬三分。
他一个太子,算什么东西?
“儿臣……遵旨。”
天子摆了摆手,像赶一只聒噪的苍蝇。
姬元朗起身,退出大殿。
他的步伐很稳,面色平静,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恭敬的笑意。
但那双眼睛里的阴鸷,让沿途的宫女太监纷纷低头,不敢直视。
回到东宫,关上门,他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不是铁青,是惨白,白得像纸。他在书房里坐了很久,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窗外日头从东边移到西边,暮色渐浓,他才开口。
“说,有什么方法,能够兵不血刃地除掉他?”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书房角落里,一道灰影无声地浮现。
那是个老者,须发花白,面容清瘦,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袍。
他站在那里,就像一棵枯树,毫不起眼。
但那双眼睛,浑浊中透着精光。
筑基期修士,姬元朗的贴身护卫。
也是大虞王朝为数不多的、愿意给皇室当狗的老牌筑基期强者。
其他人顶多是合作关系。
老者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殿下,寻常手段无效。那小子如今是国师的人,动他就是动国师。明着来,不行。”
“那就暗着来。”
“暗着来,也不容易。他躲在黑山前村,那地方偏僻,但国师去过。谁知道有没有留下什么后手?”
姬元朗的脸色更难看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这么算了?
老者忽然话锋一转:“不过……老朽倒是想起一物。”
“说。”
“秘库之中,有一门功法。绝顶的天坑功法。”
姬元朗抬起头,目光一凝:“那门功法?”
“是。”老者点头,“祖上发现之时,视若珍宝。后来无数天骄折损,才发现那功法有问题。修炼者无一例外,皆不得善终。或走火入魔,或经脉尽断,或神智癫狂,死法各不相同,但结果都一样死。”
“后来呢?”
“后来被封禁了。但缕缕有不信邪的人偷练,也有从其他渠道得到残篇的。
无一例外,都死了。
这门功法,隐秘里于外界也有流传,但都不成气候,便会自行消亡。仿佛冥冥中有某种力量,在阻止它流传。”
姬元朗沉默了片刻,嘴角缓缓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容阴冷如蛇,让人脊背发凉。
“找个人,把这个机缘送给他。要无声无息。”
老者躬身:“是。”
“不要用我们的人。找个不相干的散修,给足灵石,让他去做。做完之后……”姬元朗没有说下去,只是抬手在脖子上一划。
老者心领神会:“老朽明白。”
两人商量已定,一则针对姬如常的阴损计划,很快付诸实施。
姬如常不知道这些。
他正忙着在两方世界之间来回横跳。
今天在洞天福地里种阳光植物,明天去青石坊市看看阵法的运转情况,后天回黑山前村巡视一圈。
日子过得充实而忙碌,他甚至觉得,这样下去也挺好。
直到有一天,黑山前村的宁静被打破。
有人主动上门求见。
“把人带来吧!”吩咐小侍女一声之后,姬如常觉得,自己应该在黑山前村这一边立下十二元辰神魔生杀大阵了。
不然的话,要是被更加强力的人给闯了进来,自己偏偏不在,或者是刚刚从虚空钻出来,那场面……
不敢想象!
“晚辈萧逸风见过前辈!今日特意前来求见,是因为有一门功法和一门秘术要献给前辈,顺便求前辈救命!”
一个面相上三四十岁的汉子直接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