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法器再破也是法器,比凡铁强得多。”
姬如常心头一震。
一件完好的下品法器,价值三十到五十块灵石。
即便这把剑残缺不堪,至少也值十块灵石以上。
而巡夜人每月俸禄,仅有一块灵石。
这是重礼。
“教谕,这太贵重了……”姬如常下意识想推辞。
“拿着!”教谕一瞪眼,“你以为老夫是白给的?
青岚县凶险,你小子别死得太快,丢老夫的脸!”
姬如常喉头微哽,郑重抱剑躬身:“弟子……定不负教谕所赠!”
“嗯。”教谕脸色稍缓,又道,“既然到了炼气四层,也该学一门护道之法了。你想学什么?”
姬如常毫不犹豫:“弟子想学一门容易掌握、最好能克制阴邪的法术!”
这是他一早想好的。
金阳葵花需要吞噬邪祟,他必须有能力击杀它们。
教谕沉吟片刻:“简单易学……那就‘火球术’吧。
此术简单易学,消耗适中,对阴邪之物有额外杀伤。
最重要的是,它既能远程攻敌,危急时也可在近身引爆,争取脱身之机。”
火球术?
姬如常听过这门法术,仙塾藏书阁里有记载,是炼气中期最常用的攻击法术之一。
但书本记载和真传,完全是两回事。
“请教谕传授!”他躬身到底。
教谕没说话,站起身,走到姬如常面前。
枯瘦的右手抬起,食指指尖亮起一点赤红光芒。
那光芒并不炽烈,反而温润如玉,却让姬如常感到眉心刺痛。
“莫要抵抗。”
话音落下,食指点在姬如常眉心。
轰!
姬如常只觉脑海一震,无数赤红色的字符如潮水般涌入,自行排列、组合、演化。
他“看见”真元在特定经脉中流转,看见手印的每一个细节,看见火球凝聚、压缩、激射的完整过程。
这不是文字传授,不是图像讲解。
而是直接将“感悟”烙印进识海!
心授之法!
姬如常听说过这种传授方式,对施法者损耗极大,轻则元气亏损,重则伤及神魂。
教谕已是炼气九层的修士,但毕竟年老体衰,这一指点出,脸色肉眼可见地灰败了一分。
足足十息,指尖赤芒才消散。
教谕收回手,身形微晃,扶住了石桌。
“教谕!”姬如常连忙上前搀扶。
“无妨。”教谕摆摆手,喘息道,“火球术的运功路线、手印诀窍、操控法门,都已印在你脑中。
回去好生练习,三日内当可入门。”
姬如常眼眶发热。
九年相处,教谕对弟子们向来严厉,动辄呵斥打骂。
可临别之际,却赠剑授法,不惜自损元气。
这份恩情,太重了。
“多谢教谕!”他再次深深一躬,声音微哑。
“记住,”教谕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一切以保命为先。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求援,不丢人。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弟子记住了!”
“去吧。接你的队伍路上有些耽搁,三日后才到。
这三日,你好生修炼,熟悉法器,练习法术。”
“是!”
姬如常退后三步,再次行礼,这才转身离开小院。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老槐树下,教谕独自坐在石凳上,背影佝偻,对着空茶杯出神。
晨光透过枝叶,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显得格外苍凉。
姬如常握紧了手中的火铜剑。
回到宿舍时,另外七人已经走了。
王小石和赵铁山是今早出发的,那两个炼气二层则昨日就被带走。
空荡荡的通铺上,只剩下姬如常那床单薄的被褥,和一个磨破了边的藤箱。
九年了。
姬如常放下火铜剑,坐在自己的铺位上,环顾这间住了三千多个日夜的屋子。
墙上刻着少年们无聊时划下的痕迹,窗框有修补过的裂缝,屋顶的椽子被烟熏得发黑。
空气里还残留着汗味、草药味,以及少年人特有的蓬勃气息。
他在这里背过《长生诀》口诀,在这里打坐炼气到深夜,在这里和室友吹牛畅想未来,也在这里偷偷思念过前世的亲人。
如今,都结束了。
姬如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