瘴气在林间缓慢流动,却丝毫阻挡不了修士们的热情。
潭水边缘,三五成群地聚集着形形色色的修士。
有风尘仆仆、装备各异的散修,眼神中既有对机缘的渴望,也藏着几分独行侠特有的警剔;
也有衣着相对统一、彼此照应的小家族修士,他们神色间满是精明,指望着能从赵家指缝里分得一杯羹。
据赵家公布的消息,那上古遗迹就隐匿在这片比寻常湖泊还要广阔的水潭之中。
此刻,通过微微荡漾的墨色水面,隐约可见一道淡薄的光晕在水底流转,那便是守护遗迹的古老阵法。
只是岁月侵蚀下,这阵法已然残破,隐匿之能大减,偶尔光晕波动间,竟能窥见其下若隐若现的断壁残垣,勾动着每一个在场修士的心弦。
“怎么还不开始?”一个腰间挂着大刀,面容带着风霜之色的汉子搓着手。
忍不住低声嘟囔,眼神死死盯着水面:“我也不贪,等下直接去灵药园,只要采集到三种初阳城任务殿内挂着的稀有二阶灵药,我的战功就够兑换筑基丹了!”
旁边一位抱着长剑、神色冷峻的青衣修士闻言,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弧度,轻哼道:“鼠目寸光!几株灵药便能让你满足?
修仙传承才是根本!得了上古道统,何愁日后没有资源?
区区灵药,届时不过唾手可得之物!”
不远处,一个身着简朴道袍、神色坚毅的中年人,正对身旁几个年轻子弟沉声嘱咐:“此次机遇千载难逢,我族缺少高阶功法,这限制我等已达数代。
无论如何,定要寻得一部可供修炼至筑基期以上的完整功法!
此乃家族崛起之基,纵有万险,亦不容退缩!”
议论声、期盼声、争论声在此起彼伏。
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对机缘的炽热,眼神灼灼,仿佛已看到自己得偿所愿、大道可期的未来。
至于危险?恐惧?或者这里有什么陷阱?
在这些常年于刀口舔血、与天争命的修士眼中,全然不是问题。
修仙之路,本就是逆水行舟,若是畏首畏尾,惧怕危机,那还不如早早回家种田,修什么仙,问什么道!
……
临时搭建的营帐内,气氛却与外界的喧嚣截然不同。
周家现任族长周万鸿端坐檀木椅上,圆润的脸上总是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一双本就不大的眼睛更是眯成了两条细缝,目光落在对面正襟危坐的赵文轩身上,语气温和得象是在唠家常:
“文轩兄,观察得如何?那林彻……可曾现身?”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姿态放松。
赵文轩面容肃穆,维持着一家之主应有的威严与从容,闻言眼皮都未抬一下,声音平稳无波:“暂无发现。”
他顿了顿,语气转而笃定,带着一丝冰冷的讥诮:“不过,他一个毫无根基的散修,敢在此地开枝散叶,创建家族,岂会是甘于平庸、畏缩不前之辈?
这等关于御兽之道的机缘,他定然会来的。”
他缓缓抬起眼眸,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笑意:“只要他敢踏入遗迹,寻求机缘,任他藏有何等底牌,也是徒劳。
即便在小心也绝对会中招,届时这林彻将不足为惧!没了他,这林家的复灭不过是时间问题。”
“呵呵,文轩兄谋划周全,自是好的。”
周万鸿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显得越发敦厚,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几分语重心长的劝阻之意。
“只是,老哥我还是要多嘴一句,冤家宜解不宜结啊。
这修行界,说到底还是合作才能共赢。
如此步步紧逼,恐怕会激化矛盾,于两家长远来看,并非上策啊。”
赵文轩心中冷笑,这周胖子就会装腔作势,此话明为劝阻,实为拱火。
无非是想借他赵家之手除去心腹大患,自己却想躲在后面坐收渔利。
“哼!”赵文轩鼻翼微动,发出一声冷哼,目光如刀般直刺周万鸿。
“周胖子,此地就你我二人,何必惺惺作态?
最怕那林家做大的,恐怕是你周家才对吧!
先前想在灵膳生意上打压人家,结果如何?
人家反手就拿出新配方,让你碰了一鼻子灰!
长此以往,恐怕不止是灵膳,往后所有与灵兽相关的行当,都要被林家抢去大半!
怎么,事到如今,你还想躲在后面隔岸观火,等着我赵家替你扫清障碍?”
这番毫不留情面的戳穿,让周万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刹那,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但他很快便恢复了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呵呵一笑,摆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