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连呼吸都似乎停滞了。
过了足足五六秒,倪永孝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彻骨的寒意。
“......录音哪里来的?”
“Mary录的。”
韩琛说的很平淡。
“女人嘛,做事总喜欢留个后手。怎么样,倪先生,惊喜吗?”
他顿了顿,最后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很多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好好想想吧,三天,李雪峰的人头。不然,你就等着给你老婆孩子收尸。”
电话“咔哒”一声挂断了。
倪家老宅的书房里,倪永孝握着听筒,久久没有放下。
窗外的阳光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他摘下眼镜,用指尖用力按压着鼻梁,指腹因为用力而泛白。
黄志诚。
O记督察。
一个警察,居然策划谋杀了他的父亲!这TM也太离奇了点!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书桌对面墙上父亲的遗像。
片刻后,他重新戴上眼镜,脸上所有的情绪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冰封般的冷冽。
他按了一下桌上的呼叫铃。
罗继几乎是立刻推门进来,站在书桌前。
“孝哥。”
“刚才跟韩琛通话的时候,背景里有飞机起降的轰鸣声,很清晰。”
倪永孝语速很快,指令明确。
“他一定藏在机场附近!”
“你带一队最信得过的兄弟,秘密搜查机场周边所有废弃厂房、仓库、空置民宅。”
“记住,不要声张,不要惊动任何人,找到位置立刻回报。”
“是!”
罗继点头,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罗继刚走,书房的门又被敲响了。
走进来的是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个子不高,身形偏瘦,脸颊凹陷,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扫过房间时不带半点温度。
正是江湖人称“加钱哥”的阿武。
认钱不认人,只要钱给够,警务处长都敢杀。
“倪先生。”
阿武开口,平平淡淡,没有任何波澜。
“找我什么事。”
“帮我杀一个人。”
倪永孝抬眼看他。
“O记,督察,黄志诚。”
阿武眼皮都没抬一下,报了个价,跟卖菜差不多。
“五百万港币。先付一半定金。”
倪永孝拉开抽屉,拿出一本支票簿,刷刷写了几笔,撕下来,推到他面前。
“一百万美金,全款。一次性付清。”
一百万美金,折合港币七百多万,比他开的价格高出了近一半。
阿武终于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桌上的支票,又看向倪永孝。
“倪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倪永孝的声音很冷,一字一顿。
“不管我这边出什么事,不管我是死是活,黄志诚都必须死!这笔钱,足够了吧?”
阿武拿起支票,对折两次,放进上衣内侧的口袋里,站起身。
他看着倪永孝,依旧平平淡淡,却带着一种郑重,不容置疑的郑重。
“收了钱,事一定办成。除非我死!”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半句多余的话,开门、关门,动作利落。
这就是他的规矩。
收钱办事,一诺千金。
时间一点点流逝,从上午到下午,阳光慢慢西斜。
倪永孝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机场周边的地图,手里夹着一支烟,烟灰积了很长一截,掉在裤子上都没察觉。
桌上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是罗继打来的。
“孝哥!找到了!”
罗继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
“大屿山,离机场一公里,有个废弃钢铁厂!我们在周边看到了他们的暗哨,确认韩琛就在里面!”
倪永孝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拖动,划出刺耳的声音。
“有多少人?火力怎么样?”
“大概二十多个人,都有枪。厂房很大,结构复杂,里面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等着。”
倪永孝挂断电话,一把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按下内线电话,声音冷冽。
“召集所有人,带好家伙,别墅后门集合。快!”
半个小时后,别墅后门的僻静巷子里,黑压压站了一百多号人。
清一色的黑色衣服,都带着木仓,气氛肃杀。
倪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