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赔偿，您拿着，求您大人大量...”
孟思晨看着那沓钞票，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卑躬屈膝的男人。
她脸上的倔强慢慢褪去了，换上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表情。
她没有接钱。
她转过头，看着李雪峰。
“你想怎么处置他？”李雪峰问她。
孟思晨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意外的话。
“我不要他的钱。我也不想追究。”
她的声音还在微微发抖，但每一个字都吐得清清楚楚。
“我...我想跟你。”
大厅里一时安静了。
李雪峰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丝审视。
“你确定？”
“确定。”
孟思晨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已经不再躲闪。
李雪峰没有再多问。
“把赔偿金收下。”
然后他转头看向黄毛，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淡。
“结账，走人。以后不要在我的地盘闹事。”
“是，是，是！”
黄毛如蒙大赦，掏出钱包胡乱抽出几张钞票扔在桌上，带着几个同伴夺门而出。
李雪峰扫了一眼桌面上那沓钞票，又看了看那个站在原地、神情复杂的年轻女人。
“小黑，今晚我不回住所了，留宿酒吧。让餐厅经理给思晨办离职手续。”
小黑点了点头。
“明白。”
孟思晨低下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
“谢谢。”
霹雳酒吧的私人房间在二楼走廊尽头，是李雪峰平时处理完公务后休息的地方。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简洁舒适，一张双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把扶手椅。
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画里是黄山云海。
孟思晨跟在李雪峰身后走进房间的时候，脚步明显有些迟疑。
她已经换掉了那身餐厅制服，穿上了小黑临时帮她找来的一套便装。
一件素色的针织衫和一条深色长裤，简单朴素，却衬得她曲线更加优美。
李雪峰指了指扶手椅。
“坐。”
他自己走到书桌前，拿起桌上的保温壶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孟思晨双手接过水杯，喝了一小口。
今晚的事情明显吓到了女孩，她的心情到现在还没有平复，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李雪峰靠在书桌前，双手抱胸，温和的看着她。
“你从哪来？”
“北方。”
孟思晨低着头看着杯中的水。
“去年冬天到的港岛。”
“为什么过来？”
“家里欠了债，还不上了。老家待不下去，只能出来。”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被生活打磨过的平静。
“到港岛以后，什么活都干过。”
“工厂做过工，茶餐厅洗过碗，后来翠华轩招服务员，我就去了。干了一个多月，今天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李雪峰点了点头。
港岛有太多这样的人，受够了现实的磋磨，带着一身债和满腔不甘，在这座城市挣扎求生。
“你说，你想跟着我。”
他直入正题。
“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
孟思晨抬起头，静静看着他，眼神里没有畏惧。
“知道。洪兴的扛把子。道上的人。”
她犹豫了一下。
“但我不是因为这个才想跟你的。”
“那是为什么？”
孟思晨沉默了片刻，组织了下措辞。
“今晚这样的事，我不是第一次遇到。”
“在工厂的时候，工头半夜来敲宿舍门。在茶餐厅的时候，后厨的大师傅动不动就动手动脚。”
“每次都只能忍。因为没人会帮我出头。没人会帮我。”
她的声音低沉中带着悲伤，满是对生活的无奈。
“但今天，你站出来了。”
她抬起头，勇敢直视着李雪峰的眼睛。
“我知道自己没什么本事。这样下去，我的结局一定很惨。”
“让我跟着你吧，让我做什么都行。”
李雪峰没有说话。
“我不求名分，不求承诺。我不是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孟思晨的声音很平静，但话里的决心不容置疑。
“我只是想找个可靠的依靠。你长得好，有本事，心地也好。这样的人，值得我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