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你说的有道理。但就算没有大规模火并，公司如果一定要求增加分红，也会很难办。”
“蒋天生如果坚持，我们硬顶没有用。”
“谁说要硬顶了？”
李雪峰微微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别样的从容。
“他想抬价，他就可以说。但抬不抬得上去，就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了。”
恐龙听不太懂这些弯弯绕绕，但他相信李雪峰。
自从轻轻松松，拿下葵青的地盘后，他就认定这个人除了能打，脑子也远比自己好使。
“你就说怎么办吧。”
李雪峰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负手看着，楼下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
“第一，不要着急，我们见招拆招。等蒋天生先出牌，看他的胃口到底有多大。”
“第二，不要各自为战，我们三个，口径必须一致。”
“第三，”他转过身来，目光扫过两人，“要善于借力。”
“洪兴，不是他蒋天生一个人的，每个扛把子各有各的利益和算盘。他要多分兄弟的钱，得罪的，可不只是我们几个。”
韩宾认可点头。
他比恐龙想得多一层，李雪峰说的“借力”，恐怕，不只是被动等待别人反对，而是在关键时刻，主动引导局势。
“你判断，”韩宾问，“蒋天生会提多少？”
李雪峰重新坐回椅子上，脊背靠在椅背上，目光微微上移，像是在回忆什么。
“陈耀放出来的风声是提高一成。但以我对蒋天生的了解，他的真实胃口绝不止于此。”
“你是说.....”
“两成。”
韩宾的脸色变了。
恐龙更是直接站了起来。
“那不是要上缴5成？！他疯了？”
“他没疯，他是在拿做生意那套来玩。”
李雪峰语气依旧平淡。
“开价总是要往高处开的。至于，最后成交多少，看双方的博弈。但他的底线，至少是上缴4成。”
雅间里安静了几秒。
韩宾把茶杯放下，杯底碰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的表情已经完全沉了下来。
“三成是底线，不能让，洪兴可不是他蒋天生一个人的。”
“那就这么定了。”
李雪峰点点头。
“到时候见机行事。”
恐龙骂骂咧咧，又坐下了，嘴上一个劲儿念叨着“想得美”。
李雪峰却不再说话了，目光又重新投向窗外。
也不知道，小庄那边处理得怎么样了。他很期待，这把锋利的刀，为他攻城拔寨。
.................
洪兴陀地，灯火通明。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
十二个扛把子都到了，剩下的是堂口里的骨干，各自站在自家大哥身后。
烟味、茶味和古龙水味混在一起，也算是江湖大佬聚会特有的气息。
蒋天生身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对襟衫，坐在主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带微笑，看起来儒雅随和。
可只有，真正了解他的人才知道，这就TM是一头笑面虎。
“今天召集大家来，”
蒋天生开口了，声音不算高，但足够让在座每一个人都听清楚。
“主要有几件事要议一议。”
“第一件，关于我们新拿下的葵青和荃湾的地盘。”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韩宾、恐龙和李雪峰身上。
“韩宾、恐龙、李雪峰，你们三个，这次干得漂亮。”
十三妹第一个接话，爽朗地笑了一声。
“确实漂亮。兵不血刃，拿下葵青和荃湾，打出了洪兴的威风。尤其是雪峰，硬钢国华，年轻人就是有胆色。”
李雪峰微微点头致意。
“妹姐过奖，不过是运气好而已。”
靓坤坐在对面的位置，手里把玩着一根雪茄，没有点，沙哑的嗓音插了进来。
“运气？呵呵，三合会那群疯狗可不好惹。韩宾，不得不说，你们倒是有两下子。”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夸人，但韩宾知道靓坤从不真心夸任何人。
果然，下一句就来了。
“不过话说回来，打下来的地盘该怎么管，才是大学问。别到时候打下来了守不住，那就成笑话了。”
恐龙立刻接话。
“守不守得住，不劳坤哥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