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杰手指把矿泉水瓶捏得发响，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他沉默了很久，开口时声音沙哑而低沉。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自然有我的情报来源，这个不重要。”
李雪峰的语气依然平静，但里面多了一层李杰无法忽视的分量。
“重要的是，你的仇人还会来港岛。而我，有他的线索。”
李杰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他的呼吸节奏变了，从平稳的防御状态，变成了某种被压抑住的波动。
眼眶边缘泛起一圈不易察觉的红色。
“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是李雪峰，一个古惑仔，至少目前是。”
李雪峰转过身，指了指路边不远处一家安静的咖啡馆。
“那边有家咖啡馆，我们坐下来，聊聊。”
李杰站在原地沉默了大约五秒。然后他将矿泉水瓶竖在台阶上，拿起自己的背包，跟在李雪峰身后。
咖啡馆很小，只有四张桌子，空气中飘着，现磨咖啡豆的焦香。
李雪峰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天养生和飞机分别坐在门边的两个位置，一左一右，视线覆盖了整个咖啡馆的出入口。
李杰坐在李雪峰对面，脊背挺得很直，这是军人的习惯，即使在休息状态，脊背也从不贴椅背。
“我没有耐心绕弯子。”
李雪峰将一杯黑咖啡，推到李杰面前，开门见山。
“我知道你在找‘医生’。我知道他的真名、背景、以及他即将来港岛的目标。我也可以帮你找到他。但我有一个条件。”
李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略显激动。
“什么条件？”
“两年之内，我帮你完成复仇。之后，你为我效力五年。”
李雪峰顿了顿，补充一句。
“五年之后，你要留要走，随你。”
李杰没有马上回答。
他低头，看着面前的咖啡杯，手指在杯柄上反复摩挲着。
良久，他抬起头，目光直直看向李雪峰。
“需要我做什么？”
“保护人，训练人。必要时，杀人。当然，杀的是一些该杀的人，这点你可以自行判断。”
李雪峰的回答很简洁，没有回避，没有掩饰。
“我不碰黄赌毒。”
李杰的声音斩钉截铁，这是他第一次在对话中展现出不容商量的硬度。
李雪峰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认真的笑容。
“很好，我也不喜欢赌毒。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我屯门有鞋厂和鞋店，都是正当生意。以后我要做的，也基本都是正当生意。”
李杰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斜斜打进来，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投下一条明亮的对角线。
空气中悬浮着细小的灰尘，在光线里飞舞。
“你说的是真的？”
他的声音很低，每个字都带着审慎和试探。
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冒险，五年的时间，不短，要交给一个刚认识十分钟的男人。
“我没有必要骗你。”
李雪峰端起自己的咖啡，抿了一口，神色极为坦然。
“你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人。我也是见过生死的人。在生死面前，谎言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李杰的某一根心弦。
他低下头，用手掌搓了一把脸。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点头。
“好！”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能找到‘医生’，我愿意跟你干五年。”
“但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骗我，或者让我做不该做的事，我会离开。”
李雪峰笑了，发自内心的笑，这性格，很好！
他伸出手，与李杰的手掌拍在一起，紧紧握住。
李杰的掌心满是厚茧，虎口的茧子尤其厚重，那是长期握枪磨出来的。
这只手的力量不小，但控制得很好，没有刻意较劲，也没有绵软无力。
这是一个对自己实力有充分自信的人，才会有的握手方式。
“欢迎加入！”
李雪峰松开手，向前探了探身，语气转为郑重。
“还有一件事。你说的，丑话说在前头，现在该我说了。‘医生’的势力不小，单靠你一个人，就算找到他也未必能报仇。你需要帮手。正好，我也需要。”
李杰坐直了身体，表情认真起来。
“峰哥，你有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