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香默然燃烧着，一时四下无声。
然后国华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大理石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噪音。
他最终一句话没说，转身大步走出茶馆，四个保镖紧紧跟上。门被摔得震天响，玻璃门框嗡嗡作响。
十三妹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脸上没了之前的笑意。
她看着李雪峰，语气里带着担忧。
“阿峰，你刚才不该这么硬。”
“他派人来踩线，我软了，他只会变本加厉。”
李雪峰摇了摇头，神色平静如初，仿佛刚才那场针锋相对只是虚幻。
“理是这个理。”
十三妹放下茶杯，向前探了探身，声音放低了。
“但你知道国华手下有多少人吗？”
“荃湾、葵青、深水埗三个区，加上外围的小弟，至少三千人。就算今天只带了一部分过来，也不是你那几百人能扛得住的。”
“而且倪家还有专门的杀手，身手极好，下手狠毒。领头的几个据说都不是普通人，不是你能对付的。”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恳切。
“我不是长他人志气。但阿峰，听姐一句劝，这几天多留几个心眼。最好别跟他硬碰硬。”
李雪峰看着十三妹的眼睛，微微点头。
“多谢妹姐提醒。我会小心。”
“你知道就好。”
十三妹叹了口气，靠回椅背。
“话我带到了，你自己衡量。茶叶别忘了拿。”
李雪峰站起身，将十三妹送的茶罐，放进手提袋里，对十三妹微微躬身。
“妹姐，今天给你添麻烦了。改天请你吃饭赔罪。”
“少来这套。赶紧走吧。”
十三妹挥了挥手，嘴上不耐烦，眼底却有了一丝笑意。
走出茶馆时，阳光已经偏西。
砵兰街开始苏醒，夜总会的霓虹招牌陆续亮起，骑楼下多了几个打扮妖冶的女人，正对着路过的一辆出租车招手。
街口的烧烤摊支起了铁架，第一缕白烟在暮色中飘起来。
天养生上前拉开车门。
李雪峰坐进后座，飞机跟进来，关上车门。
雪佛兰缓缓驶出砵兰街，拐上弥敦道，汇入川流不息的车流。
飞机靠在椅背上，第一个打破沉默，语气里没有大战将起的恐惧，反而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亢奋。
“峰哥，国华说要带三千人，我们今晚要不要提前做准备？我去通知义哥，让他把人全部调回来？”
“不着急。”
李雪峰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淡淡指点。
“国华在摸我们的底。烂仔华来屯门卖粉，本来就是他安排的。”
飞机愣了一下，皱起眉头。
“峰哥，你怎么知道？”
“国华在港岛混了二十年，不是愣头青。他的头马什么德性，他最清楚。”
“烂仔华的人跑到屯门卖粉，国华不可能不知道。他不阻止，甚至默许，就是试探。”
李雪峰收回目光，看向飞机。
“屯门是洪兴的地盘，洪兴传统上一向不允许沾粉。”
“国华他们是做什么的？如果我不拦，他的粉货就会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到时候再想堵就晚了。”
飞机的眼睛亮了一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所以他派烂仔华来送死？”
“烂仔华就是个探路的卒子。”
李雪峰嘴角微扬，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
“如果我不杀他，国华就知道我底线不硬，后续会变本加厉。”
“我杀了他，国华就知道踩线有代价。但代价归代价，他不会因为一个烂仔华就放弃屯门这块肥肉。所以这仗，我们早晚都要打，躲不开的。”
飞机沉默了片刻，然后咧嘴笑了，露出洁白的门牙。
“那就打！打的他妈都不认识！”
李雪峰没有理这个夯货。
他的手在膝盖上，无意识的动着，脑海中正在快速盘算着，双方的兵力对比。
国华有三个区的地盘，能动员的人数毫无疑问远多于他。
但他的优势也很明显，一百名军训过的精锐，高端战力远远胜出，以及一个国华永远无法匹敌的底牌：他自己。
十倍于常人的身体素质，如果不是怕麻烦不想被人盯上，影响他赚取功德值，他一个人就可以碾压这些渣滓。
到这个层面上，国华就算带再多的人，也是蚍蜉憾大象。
但他还不想暴露，至少他现在还做不到无视战术武器。
虽然杀光对方也是赢，可还要考虑警方、舆论、洪兴内部的平衡。
所以这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