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额头上全是汗珠，右拳的指节已经泛红发肿，手臂微微颤抖。

    而李雪峰依然站在原地，左手背在身后，从头到尾，他都只用了一只手。

    “不打了。”

    天养生直起身子，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东西，敬畏！

    “峰哥，我不打了。”

    他认输了。干脆利落，没有找任何借口。

    李雪峰放下手，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平静地看着天养生。

    “你打得不错。四十八拳三十二腿，没有一拳是废的。”

    天养生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低沉。

    “峰哥，上次擂台赛，你让我了。”

    这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李雪峰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笑了笑。

    “上次和这次不一样。”

    天养生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问。

    “峰哥，我现在能排第几？”

    “什么排第几？”

    “港岛。”

    天养生的声音沙哑而认真。

    “各帮派里的高手。比我强的大概有多少人？”

    李雪峰站在那里，双手负在身后，想了想才开口。

    “据我所知。港岛比你强的，还是有那么几个。”

    天养生的眼神亮了一下，不是斗志，而是求知的渴望。

    “太子，洪兴最能打的双红花棍之一，拳法正宗，力道刚猛。连浩龙，和连胜的当家高手，出手狠辣，生死相搏的经验不比你少。骆天虹，和连胜第一杀手，擅长用八面汉剑，快如鬼魅。”

    李雪峰一个一个数过去，语气平淡。

    “尖沙咀王宝，硬气功大师，铜皮铁骨，普通拳脚打在他身上跟挠痒痒一样。阿积，杀手出身，王宝的手下，匕首玩得比枪还快。阿武，职业杀手，狙击和近身格斗都精通。”

    天养生认真地听着，把这些名字一个一个记在心里。

    “这些人都与你相差仿佛。”

    李雪峰看着他，

    “你现在的实力，在港岛帮派里，可以排在前列。至于你们谁更强，只有打过才知道。你知道，比武和生死搏杀是完全不一样的，而你，不太适合比武。”

    天养生沉默了几秒，然后沙哑地问。

    “那谁能是你对手？”

    李雪峰笑了。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伸出手指，先指了指天养生，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最后指向远处的街景。

    “养生，时代变了。你再能打，能挡住子弹吗？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但再快，快得过子弹？”

    天养生沉默了。

    “功夫再好，一枪撂倒。”

    李雪峰的声音平静而笃定。

    “记住我说的话，现在是金钱的时代，是枪的时代。谁有钱，谁就有枪。谁有枪，谁就是规矩。”

    “个人武勇，只是最后一道保险。真正让人怕你的，不是你的拳头，是你的实力，全方位、无死角的实力。”

    他在心底默默补了一句：除非，能踏入超凡。

    肉身抗子弹，神念杀敌于无形，那才是真正的无敌。但在那之前，枪和钱，就是最强的武器！

    天养生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声音沙哑却郑重。

    “我明白了，峰哥。”

    李雪峰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要说什么，余光瞥见后院门口站着一个人。

    飞机。

    他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手里拎着两瓶矿泉水，站在门框边，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在天养生红肿的指节和李雪峰纹丝不乱的衣领之间来回游移，喉结滚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飞机，过来。”李雪峰招了招手。

    飞机快步走上前，把矿泉水递给天养生，然后站在李雪峰面前，背挺得笔直。

    “刚才都看见了？”

    飞机点头。

    “想跟我试试？”李雪峰笑着问。

    飞机立刻摇头。摇头的幅度不大，但频率很快，他只是不爱说话，可不代表他傻，找抽的事儿，他才不干。

    “我打不过。”

    飞机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简短，但语气里没有任何不甘，只有一种实打实的自知之明。

    “差太远。”

    李雪峰轻轻一笑，很满意。

    他喜欢飞机的诚实。一个人如果能清醒认识自己的实力，比什么天赋都重要。

    “那你想不想学？”

    飞机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冷硬。

    他转过头，看向正在喝水的天养生，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我想跟生哥学。”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