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手里。鞋厂在谁手里?我们手里。店铺在谁手里?还是我们手里。”
他的声音不高,但所有人都不敢忽视。
“恐龙当了扛把子,管得到我们的地盘吗?管不到。我们手里的东西一样没少,还多了一笔钱、一家厂。这叫吃亏?”
小黑张了张嘴,脸上的愤怒慢慢变成了尴尬。
“我也曾经是个热血青年,然后被社会毒打了一顿又一顿,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事儿,我不干了。”
李雪峰端起酒杯,语气缓和了几分。
“扛把子的名头是好听,但名头不能当饭吃。今天我把名头让了,换回来的是真金白银。这些好处,大家都有份儿。”
他仰头喝干,将杯子倒扣在桌上。
“从今天起,把自己的活干好。鞋厂的事,店铺的事,训练的事,都给我盯紧了。我们是来赚钱的,不是来争名头的。明白了吗?”
众人沉默了几秒,然后轰然回答。
“明白了,峰哥!”
天养生站在角落里,看着李雪峰的背影。
他想起车里的那番话,“等你的身家上了亿万,就再也没人敢叫你矮骡子。”
这个男人每一步,都在按他的规划走,不急不徐。
第二天傍晚,霹雳酒吧。
霓虹招牌,在暮色中亮起,粉红色的光晕洒在人行道上。
李雪峰走进酒吧时,吧台后面只有一个打瞌睡的小弟,也是酒保。
“峰哥好!”
李雪峰点点头,径直上了二楼他的办公室。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倪永孝的号码。电话响了三声,接通。
“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而平稳的声音,语调不紧不慢,像是大学教授在接听学生家长的来电。
“倪先生。”
李雪峰开口,声音平稳。
“令尊的事,请节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是谁?”
倪永孝的语气依然温和,没有一丝波动,但隔着电话线,李雪峰能感觉到那种瞬间绷紧的警觉。
“我是谁不重要。”
李雪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重要的是,我知道杀你父亲的幕后凶手是谁。”
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更长,长到李雪峰能听见电话那头细微的呼吸声。
倪永孝的声音再次响起时,依然温和,却多了一层极薄的冰。
“你想要什么?”
“两千万。”
李雪峰直接抛出价码,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现金,不连号。明天晚上六点,霹雳酒吧。带上钱,我告诉你幕后凶手是谁。”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倪永孝的声音没有愤怒,没有惊慌,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试探。
李雪峰笑了一声。
“倪先生,凶手第一枪击中令尊胸口,第二枪正中眉心。令尊送到医院时已经没了气息。”
他每说一个细节,电话那头的呼吸就轻一分。
“这些信息,新闻上没有报道,警方也没有对外公布。我是怎么知道的......”
李雪峰顿了顿。
“你应该很清楚。”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几秒钟后,倪永孝的声音重新响起,比之前更轻,却更认真。
“后天晚上,六点。霹雳酒吧。”
“过时不候。”
李雪峰说完,挂断了电话。
他坐在桌前,手里还握着话筒,指尖微微发凉。
勒索一个三合会龙头,这种事情换作任何人都是找死。但他知道倪永孝的软肋,复仇。
为了复仇,倪永孝什么都愿意做。
包括掏两千万买一个杀父仇人的名字。
李雪峰走回座位,靠在椅背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街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昏黄的光透过酒吧蒙尘的玻璃,洒在他面前的桌面上。
明天这场交易,只是一个引子。
两千万只是顺手。他的目的是瓦解倪家,这些卖粉的挂了,他能得到多少功德值呢?想想,都叫人激动啊!
他端起天养生递过来的水杯,慢慢喝了一口。
脑海中浮现出倪永孝的样子,金丝眼镜,熨烫平整的白衬衫,说话永远彬彬有礼,像一个永远与世无争的读书人。
但这个人,当年只用了几个电话,就瓦解了四大家臣的反水。
杀父之仇,灭门之恨,他能忍到四年后才动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