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九龙城寨，地下拳馆
喧闹，渐渐平息。
李雪峰走到蒋天生面前，还没开口，蒋天生已经站起身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落在洪兴众人眼中，却重逾千斤。
“不错，我看好你。”
短短六个字，从洪兴龙头口中说出，等同于给李雪峰的前途盖了章。
李雪峰微微低头，神色恭敬，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如此。
“多谢蒋先生提携。”
蒋天生笑了笑，正要再说什么，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陈耀推门而入，这位向来沉稳的洪兴白纸扇面色凝重，快步走到蒋天生身边，俯身低语了几句。
拳馆里喧闹声戛然而止，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到，蒋天生表情豁然一变。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变化，没有愤怒，没有惊慌，只有一种顶尖猎食者嗅到血腥味时的警觉。
默然几秒钟后，蒋天生抬起头，声音平静得可怕。
“尖沙咀三合会龙头，倪坤，今晚被杀了。”
空气突然变的凝滞。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能站在这里的，就没有蠢货。
所有人都清楚的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尖沙咀要乱，港岛黑白两道恐怕都要地震了。
李雪峰站在人群中，表情和其他人一样惊讶。
但他的心里，一片澄明。
倪坤被杀。这件事的首尾他当然知道。
不仅知道，还知道是谁干的，为什么干，以及这场杀戮会在接下来的几年里，如何一步步撕裂整个港岛的地下世界。
信息，从来都是最值钱的筹码。
李雪峰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在场众人，脑海中已经开始计算：这场地震的余波，会蔓延到哪里？屯门？尖沙咀？还是洪兴内部？
卖粉的都是渣滓，死不死，他不关心，也不在手。他只在乎，在这里面能得到什么？
“今晚的事，先到这里吧。”
蒋天生站起身，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阿耀，备车。通知各区扛把子，明早开紧急会议。”
“是，蒋先生。”
人群鱼贯而出。
李雪峰走出拳馆铁门时，夜风吹来，带着九龙城寨特有的潮湿与腐臭气息。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天养生七人默默跟在十步之外。他们站得很散，却隐隐成阵......
那是战场上下来的习惯，即便在安全地带，也不放松任何一个方向。
天养恩扶着她大哥天养生，后者胸口的绷带渗着血迹，脸上却看不出半分痛苦之色。
李雪峰转过身，从怀里掏出支票本，填了五十万，递到天养恩面前。
“拿去治伤，顺便找地方安顿下来。”
天养恩愣了一下，没有伸手去接。
李雪峰直接把支票塞进她手里，语气平淡。
“我答应过的，不会变。另外，只要你们好好做事，一年之内，我保证你们七兄妹每人都有房有车。”
天养生目光一闪。
一年，每人有房有车。这个承诺的分量，在港岛意味着什么，在场的人都很清楚。
天养生开口，声音沙哑而短促：“谢峰哥。”
李雪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煽情的话。
对天养生这种人，废话没有意义。给好处，给尊重，给出路，这才是真正的驭人之道。
“宾哥。”
他转过头，看向刚走出拳馆的韩宾。
“恭喜阿峰，收得人才。”
韩宾的祝贺来得很是时候，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复杂。方才擂台上，李雪峰碾压天养生的画面，显然还在他脑子里打转。
李雪峰笑了笑，神色不变。
“都是为了洪兴做事。”
场面话说得滴水不漏。
韩宾哈哈一笑，正想再说什么，十三妹从后面走了上来，一把拍在李雪峰肩膀上。
“喂，去喝一杯怎么样？今天这日子，不喝点可说不过去。”
李雪峰转头看向韩宾。
韩宾耸耸肩：“走，我请客。”
酒吧的灯光昏暗而暧昧。
三人找了个角落的卡座坐下，几杯酒下肚后，气氛渐渐松了下来。
十三妹端着酒杯，翘着二郎腿，一副自来熟的模样。
李雪峰靠在椅背上，目光在韩宾脸上停了一瞬。
“宾哥。”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