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鹤川受伤住院那年,馀老还没有退休。大儿子伤是老人家亲自照看的,萧母这些年一直很感谢老人家。
她招呼着老人家进屋坐。
无事不登三宝殿。往屋里走的时候,萧母就在心里打算好了,只要馀老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他们家尽全力也要帮。
“馀老,您喝铁观音还是龙井?”萧母招呼着芳婶去厨房里泡茶。
“别忙活。”
馀老阻止萧母的客套,直言道:“我来是有点事。”
萧母坐下,洗耳恭听。
馀老是个爽快性子,也没绕弯子。
“我今天是来找林昔的。”
找昔丫头?萧母跟端着茶水过来的芳婶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困惑。
馀老直接跟二人讲了一遍跟林昔认识的经过。
馀老说:“你知道,我家几代都是男孩,就那么一个宝贝丫头,还……”
馀老闺女是当眼珠子一样疼着的,可惜,身体不好。
萧母给馀老递了块手帕,不知道如何安慰。
亲人离世的痛是一生的潮湿,白发人送黑发人,再多安慰的话都无济于事。
馀老胸口起伏几下,调整好了情绪,说:“我是这么想的,既然是我闺女的花带我认识了林昔这丫头,这就说明,我跟小丫头有眼缘。”
“我想跟你们商量商量,在他们小两口回藏之前,认个亲。”
“认亲?”萧母问。
馀老点头:“认个干孙女。不知道你家介意不?”
萧母没立马答复。
馀老看出萧母的尤豫,继续道:“我知道你家低调,但我现在退休了,手里没实权,不会有人说闲话。”
老人家都说到这份上了。
萧母也没再推辞,“行,那我叫闺女下来,您问问她自己。”
藏区早晚温差大,京市的衣服很多都用不上,林昔正琢磨着拿布找裁缝新做几身呢。
芳婶敲门喊她下去,“丫头,馀院长来了,楼下呢。”
婚礼那天馀老帮她说完话,林昔一直想找机会道谢。
“馀老。”
她坐在萧母身侧。馀老看了林昔一眼,说:“我跟你婆婆正说你呢。”
“咋样?小丫头,咱俩之前说的,我给你当干爷爷这事,你没反悔吧?”
林昔看了萧母一眼。
馀老在一旁笑,“哎呦,你这婆媳俩可真有意思。”
馀老说:“我刚才跟你婆婆说,让她定个日子我们两家认亲,她也是非要喊你下来,问问你的意见。”
“你这也是。”
“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林昔看着萧母,主动拉起她手腕,“谢谢妈。”
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感谢,不是客套。
别说这个时代,就是她穿书之前,新媳妇嫁到男方家,婆婆便把儿媳妇当成自己所有物的那种人,都大有人在。
萧母尊重她,这很好。
两人都没意见,馀老起身告辞。
“那就明后天晚上,咱们两家一起吃顿饭。”
“成。”萧母应下。
他走后。
萧母拉着林昔问起,“馀老不说,妈都不知道你还有伺弄花的手艺呢?”
“是会一些。”
赶着这个话茬,林昔直接把自己对农学感兴趣说了。
林昔说:“我爱看书,正好,姥姥给我留下了很多农业相关的书,我看了很喜欢,就自学了一些知识。”
“怪不得昨天下午一直在菜园那忙活。”萧母小声嘀咕。
说完,依旧对林昔对农学感兴趣的觉得震惊,她眼睛睁大看着林昔,感慨道:“人家别的小姑娘,要么是对文学感兴趣,要么是对剪裁设计感兴趣,妈还是头一次遇见喜欢种地的女孩。”
倒不是对喜欢种地有什么看法。
民以食为天,祖国能安定,首要解决的就该是老百姓们吃饱穿暖的问题。
只是……种地和林家的家境,怎么想都联系不到一起。
萧母震惊的是这一点。
她说:“想不到你白白净净一小丫头还能吃这份苦。”
这时代农学研究确实比后世艰苦很多。
农田开垦,肥料储备,人工播种收割……
但哪一项科学研究不辛苦呢。
林昔笑着摇摇头说:“不苦,妈,靠近土地,让我有脚踏实地的平静的感觉。”
“而且种植就有收获,果实成熟那一刻的成就感,会让我觉得过程再苦再累也值得。”
二十岁的年纪,有这样的感悟和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