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踩着柔软的地毯,头顶是弧形玻璃穹顶,阳光透过云层洒落在银色舱壁上,折射出柔和的光芒。
舷窗外,六分街的屋顶越来越小,那些熟悉的街道和招牌像一张慢慢合拢的地图,被不断拉远的距离折叠成一幅静止的画。
“能在六分街坐空艇耶!太爽啦!”希希芙兴奋地在空艇内四处张望,尾巴翘得老高,几乎要扫到天花板上的吊灯,“你看你看!从上面看引力影院的屋顶是圆的!”
“那本来就是圆顶设计。”楚安跟在她身后。
“我知道!但我以前只能在下面看嘛!”
诺姆从驾驶室探出头,手里拿着一个平板,推了推帽子:“你们几个怎么表情都这么严肃?”
楚安回头看了一眼——铃靠在舷窗边,嘴角微抿;哲站在她旁边,手指一直没离开过背包的拉链;比利抱着一根扶手柱,机械躯体比平时僵硬了几分。
“想起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比利尴尬地摸了摸脑袋,“上次坐空艇的时候,我可是差点被迫当机长了呢。”
“上次?”希希芙转过身。
“就是以前跟妮可老大一起出任务……被下了迷药,整个空艇包括驾驶员全都睡着了……哈哈。”比利的声音越说越小。
铃干咳了两声,转过头假装在看风景:“没错……我上次做这个被莎拉用火箭筒偷袭,直接连人带艇一起掉进了空洞。”
“没错。”哲难得开口,“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空艇对我们而言还是蛮有特殊意义的。”
希希芙眨了眨眼睛,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楚安,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用力拍了拍比利的肩膀:“没事!这次咱们是正经乘客!有座位的那种!”
“……这不是座位的问题。”比利的声音闷闷的,“我们之前也都是正经乘客好不好!!”
空艇开始平稳地转向,引擎的低鸣声在舱壁间回荡。
诺姆走到休息室的中央,把平板夹在腋下,张开双臂,宣布道:“总之——接下来我们会一路向西,穿越零号空洞外围的平流层,越过风暴区,然后抵达此行终点!”
“一路向西?”希希芙趴在舷窗上朝下方看去,然后忽然眯起眼睛,“唔……看到零号空洞了耶!”
几人纷纷靠向舷窗。下方的地面上,那片灰紫色的大地在视野里徐徐铺展,像一道沉默的伤痕。边缘的以太泛起微光,将云层染成一层不真实的色彩。
“从上面看,有点不像真的。”铃轻声说。
“本来就不太真实。”哲接了一句。
楚安站在希希芙身后,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下方。零号空洞在他的视野里沉默着,边缘的以太像呼吸一样轻微起伏。
他想起很久以前在云岿山时,也曾在山顶远远看过这个方向。那时候空洞对他而言只是一个遥远的、与自己无关的符号。
他低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金属箱,箱壁冰凉,边角的磨损透过布料依然能摸到。五绝也因为箱子的缘故,至今都还在装死。
“楚安!你发什么呆呢?”希希芙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快看快看!那个光好漂亮!”
楚安回过神,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嗯。”
“你每次说嗯的时候,都像在敷衍我。”
“不是敷衍。”
“那你多说几个字。”
“……很好看。”
希希芙叉腰看着他,尾巴在他小腿上轻轻抽了一下:“算了,本专员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
她转身继续看风景,楚安站在她身后,阳光从穹顶落下来,把她金色的发尾镀上一层暖光。
空艇离开六分街上空,进入巡航状态。飞行变得更加平稳,引擎的低鸣降为舒缓的嗡嗡声。几人散去,有人回座位休息,有人去探索空艇内部。
不久后,众人的目光落在楚安身上——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靠在对面的座椅上,手里握着那杯白水,目光落在舷窗外,安静得像一尊石像。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好了。”希希芙站在他面前,叉着腰尾巴在地毯上拍了两下。
楚安回过神看了她一眼:“英语的话是‘Hello’。”
“……我不是那个意思!”
“哦。”楚安低头喝了一口水,表情没有丝毫波澜。
希希芙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铃:“铃,你说!他这样我还能怎么办?”
“师兄其实一直都是这样……”
……
不一会闲不住的希希芙就和比利在空艇上闹了起来,两人上蹦下跳的像是使不完劲的猴子。
有些头疼的大号邦布看着一蛇一构造体,它嗯呢嗯呢的向着诺姆哭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