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水的小道上倒映着一抹喜庆的红色，为今晚的夜色带来了鲜明的色彩。六分街的石板路被雨水洗过，亮晶晶的，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空气里弥漫着烤串和糖炒栗子的香气，混着深秋微凉的湿意，让人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楚安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爱芮小跑着跟在后面，粉色的裙摆在夜风中轻轻飘着，像一朵被风吹着走的棉花糖。
“楚安哥哥……等等我……”
楚安放慢了脚步，但没有回头。
“你走太慢了。”
“是楚安哥哥走太快了！”爱芮喘着气追上他，嘴巴微微鼓起变成了个可爱的包子脸。
两个人并肩走在六分街的巷子里。路灯昏黄，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有行人从身边经过，都会被爱芮那可爱的装扮吸引目光，然后笑着走开。
“楚安哥哥。”爱芮忽然开口。
“嗯？”
“你不生气吗？”
“生什么气？”
“我弄伤了你……”爱芮低下头，声音闷闷的，“你手上的伤，还有身上的那些伤口。”
楚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伤痕还在，但已经不疼了。衣服他换了一套，其他地方都已经隐藏了起来。
“不生气。”他说。
“为什么？”
“因为你比我还难受。”
爱芮的脚步顿了一下。楚安继续往前走，走出几步后才停下来，转身看她。
“被控制的感觉，不好受吧？”
爱芮没有回答。她站在原地，两只小手攥着裙摆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
楚安走回去，在她面前蹲下来。
“爱芮。”
“……”
“你知道你和那些被控制的构造体有什么区别吗？”
爱芮摇了摇头。
“你有朋友。”楚安说，“有人在乎你。所以你会内疚，会害怕，会想道歉。那些被控制的构造体不会，它们已经在漫长的岁月中死去……或许连记着它们的人也已经离去了。”
“所以，一定要珍惜这份记忆与友谊。”
爱芮抬起头，大大的眼睛里闪烁着感动和开心。
“所以，不用一直道歉。”楚安站起来，“明天好好演出，就是最好的道歉。”
爱芮愣愣地看着他，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
楚安嘴角弯了一下，转身继续往前走。爱芮跟在他身后，脚步比刚才轻快了许多。她的眼睛不再忽明忽暗，而是稳定地散发着温暖的光。
两个人沿着这个老旧的街区走了一圈，从街头走到街尾，又从街尾绕回来。
街边的店铺大部分还开着，老板们站在门口聊天，小孩们举着灯笼跑来跑去。有几个邦布蹲在路边，手里拿着楚安眼熟的应援棒，看见爱芮路过，兴奋地“嗯呢嗯呢”叫了起来。
“嗯呢！嗯呢呢！”
爱芮有些不好意思地朝它们挥了挥手。
“明天……明天我们会好好表演的！”
邦布们欢呼起来，应援棒在夜色中挥舞出一道道彩色的光。
楚安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楚安哥哥。”爱芮忽然转头看他。
“嗯？”
“你明天……会来看我们演出吗？”
楚安沉默了片刻。
“应该……会。”
“诶……应该？”
爱芮的脸又鼓了起来，看起来对于这个答案有些失望。
“嗯，有些必须要处理的事情，不过等我处理完会尽可能往404赶。”
“那说定了！”
爱芮踮起脚仰起脸，手高高扬起放在了楚安的面前。
“……”
“啪——”
楚安轻轻的和爱芮击了个掌。
“好。”
楚安看着她的笑脸，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路灯下，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身后，老街的灯火还在亮着。拓金日前夜的热闹，才刚刚开始。
两个人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
六分街的灯火在身后渐渐拉长，像一条流动的河。爱芮走在楚安旁边，脚步轻快，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那是妄想天使明天要唱的歌。
“到了。”
家门出现在巷子尽头。门口还亮着灯，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把门前的台阶照得发亮。
楚安推开门，客厅里的热闹还没散。千夏和南宫正帮缄枢收拾茶几，希希芙窝在沙发上，裹着那条毯子，百无聊赖地刷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