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喧闹的动静——是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是茶杯碰撞的叮当声，是偶尔压低了嗓门的几句闲聊。像一锅慢慢煮开的水，不着急，但你知道它在热。
或许是昨晚的事让他睡得有些沉，等他睁眼的时候，师姐已经带着弟子们完成了今天的晨练。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坐起来，叠好被子，推开门。
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却不刺眼，是个适合出门的日子。
院子里，狮耶正在扫地。小家伙抱着扫帚一摇一晃地推着落叶，嘴里发出满足的“嗯呢嗯呢”。看见楚安出来，它举起一只小短手挥了挥，又继续埋头干活。
潘引壶坐在石桌旁喝茶。面前摆着一套简陋的茶具，茶壶不大，杯子也小。但他喝得很认真，每一口都要咂摸半天。
“早。”楚安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早啊，楚安。”潘引壶给他倒了杯茶，“睡得还习惯吗？这么晚起来，看样子还不错。”
“理论上来说……晚起的原因和睡眠质量无关。”
楚安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汤微苦，带着一股他说不上来的清香。不是云岿山上的茶——那里的茶更涩、更烈，像是逼着你清醒。这杯茶温和得多，喝下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喉咙里慢慢化开。
“潘师兄，这是什么茶？”
“不知道。”潘引壶憨憨一笑，“铃师妹买的，说是促销。十块钱一大包。”
“……”
楚安又抿了一口。
他就这么坐着，一杯接一杯地喝。潘引壶也不催他，偶尔添点热水，偶尔抬头看看天。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石桌，和一大片沉默。
但这种沉默不让人难受。不像云岿山上那些被陆衡舟目光压着的沉默——那种沉默是会让人喘不过气的。这种沉默却是温和的，是院子里的风，是远处街上传来的吆喝声，是狮耶扫帚下的沙沙声。
楚安忽然觉得，如果日子能一直这样过下去，好像也不错。
但一想到般岳找到了自己的归宿，潘师兄他们也在随着仪玄四处执行任务……唯独他还没有找到该去哪儿。
“对了。”潘引壶突然开口，“今天有什么安排？”
“我的剑出了些问题，所以找人重新打了一把先用。”楚安想了想，“算算时间，今天应该能取了。”
“‘五绝’出了问题吗？”潘引壶正疑惑着，忽然一拍大腿，“那位怪啖屋的真斗早上来过，说什么莱安大爷已经完工了。但他好像有点事，让你醒了联系他，看看他赶不赶得上。”
“真斗？好，我明白了。”
“怎么？那位小哥好像没什么空。”潘引壶端起茶杯又放下，“要我陪你吗？”
“不用。”楚安摇摇头，“我自己去就行。”
他掏出手机，打算联系一下对方。
屏幕上，几条消息通知挤在一起。
四条好友申请，还有一个好友申请通过的提示。此刻他的列表里，除了云岿山的几位，多出了一个叫“荒魂丸”的好友。
“真斗？”
楚安看了看头像，确认是对方后给了个备注。这才看向其他四条好友申请——
“草莓芭菲”“柚子胡椒”“T·A·T”“夜魔使者”。
楚安疑惑地数了一遍，确定是四个人后，有些犯了难。
“这个应该是柚叶，这个头像是兔子看月亮……那就是爱丽丝。”
最后他思来想去也没想明白，“草莓芭菲”和“夜魔使者”哪个是伊德海莉。
“喜欢熬夜……应该是‘夜魔使者’吧？”
他通过了卢西娅的好友申请，把伊德海莉那个挂在了申请栏里。
几乎是同一秒，柚叶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柚叶：楚安你终于通过了！我还想着你要是挂着不同意，我就让阿釜去把你的鞋子叼走！】
【柚叶：今天有空吗？要不要和我们出去玩？卢西娅也在哦！】
楚安打字的速度不快，一个字一个字地戳。
【楚安：今天要去拿武器。】
【楚安：真斗今天要和你们出去吗？】
【柚叶：嗯！毕竟好不容易大家都在，当然要好好聚聚！】
【楚安：明白了。帮我告诉真斗，今天我自己去就行。最近随便观里有些事，就不和你们一起了。】
【柚叶：这样啊……那行！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吧，千万别拒绝哦！】
楚安看着那条消息，嘴角不明显地弯了一下。
“潘师兄，我走了。”
“路上小心。”潘引壶点了点头，“遇到事了记得发敲敲和我们说。”
说完，他又继续喝他的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