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当年之事
    林薇拍了拍元濯的手臂,这个孩子曾经在他们家过了两个新年,在他们的心里,早就是自己的半个儿子了。

    元濯看着洁白的房门,垂在身侧的手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最后,还是师母帮他推开了病房门,那一瞬,高老师形销骨立的模样深深的刺痛了他的眼睛。

    印象里,这个老师总是拧着眉毛,似乎无时无刻不在为了学生成绩而感到忧虑。

    而此刻,他眉眼沉静的躺在病床上,伴着屋外西沉的太阳,即将走完自己生命中最后一段时光。

    “高新,你醒醒,看看谁来了?”

    林薇抬起满是皱纹的手,将爱人额角斑白的碎发拂开,声音轻柔,一如俩人相伴过的数十年。

    听到熟悉的声音,高老师睫毛颤动着睁开了眼睛,在看见妻子的那刻,浑浊的眼睛里染上笑意。

    林薇也笑着示意他往身边看,病痛已经消耗完了他大部分体力,于是在元濯的眼中,只能看见老师的眼珠微微转动,在看见他时,有一瞬的陌生。

    “瞧瞧,都病糊涂了。”

    林薇眼中终于带上了几分湿意,她努力遮掩自己的情绪:“这是阿濯啊,元濯,你挂在嘴上这么多年的学生,忘记啦?”

    花白的眉心皱了皱,接着元濯在他眼中读出了一丝熟悉的笑意,再也忍不住红了眼框。

    仔细地打量了一番自己的学生,高新伸手将一直放在枕下的支票拿了出来,脸上带着惭愧:“对不起,你去年打回来的钱被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偷拿去创业了,现在才告诉我。”

    “不、不是我。”

    高新有些力竭,只好求助的看向老妻。

    林薇柔声接过话头:

    耳畔传来师母的话,元濯面上没有太大的波动,但内里的不安早已将他吞噬。

    “这笔钱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高新看着他的目光中带着不忍,有些事他不应该带进土里,这对元濯不公平:“这笔钱、是他们交给我的。”

    聪明如元濯,早在师母说出他父母时心里就有了大致的猜想,可真的印证了,他整个人却瞬间陷入巨大的恐慌中。

    密封的心里象是破了一个大洞,埃尔诺衲的寒风不停的往里面灌,可自己现在明明身处暮春时节的华国。

    后面老师再说的话,他都已经听不清了,脑海里只剩下那句“钱是他爹妈的。”

    县城

    他茫然的走在喧嚣的马路上,现在大概是下班的时间,来来往往的行人虽然方向不同,可都在奔赴着他们心里的共同的目的地——家。

    那我呢?我该去哪?

    元濯象个木偶一样,顺着马路朝着记忆里的那个方向走去。

    “年轻人,墓园快关了,你赶快啊!”

    年迈的管理员冲着两手空空的人扬声提醒,见他没有反应,嘴里咕哝了一声,就钻进自己的值班室吃晚饭了。

    沉默着在一块块墓碑中搜寻,直到那两个熟悉的名字印入眼帘的瞬间,元濯紧闭的唇边终于抑制不住发出一丝哽咽。

    他动作迟缓的往那边走,越走近,心里就越无措,他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情绪来面对这块冷冰冰的墓碑。

    天边最后一抹暖色即使再不舍,也终于消散在了天际。

    元濯动了动僵硬的双腿,却因为走了太长的路,脚下一软,整个人狼狈的跪倒在碑前。

    膝盖直直的磕在铺着碎石的过道上,剧烈的疼痛终于叫他忍不住红了眼框。

    他就那样保持着跪倒的动作一动不动,直到泪水将墓碑上的灰尘打湿。

    “所以、其实我是有被你们爱着的吗?”

    不知过了多久,元濯的声音才出现在寂静的可怕的墓园中。

    “那这么多年了,你们为什么不找找我?哪怕

    说到这里,他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父母的爱涌向他时,他丝毫不觉,而此刻从别人的口中听见,他才回头去找时,那些飘渺的爱意早就随着肉体的消逝散去了。

    元濯而今脑海里最后一个有关父母的画面,就是母亲震惊的表情以及父亲扭曲的怒容,不该是这样的,他记忆里有关父母的印象不该是这个!

    直到现在,他都不敢确信,那些是爱吗?至少对于元濯来说,这种无言的托举象一把利剑般,狠狠的刺在了他的心头。

    哭到最后,他仿佛是将当初下葬时那些没有哭出来的眼泪,一并流尽了,此刻他也懂了师母在面对老师弥留时所表现出的平静。

    那甚至不是平静,而是哀莫大于心死。

    宣泄完情绪,他缓慢的靠坐在那块冰冷的石碑上,低声对他们分享着关于元潇的事。

    就象多年前,他无意中看见的,放学的孩子会在回家时和爹妈嚷嚷在学校里发生的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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