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聿独坐在主位的单人沙发上,先是看了眼气的像条河豚的元潇,接着扫了眼周身弥漫着阴骘的陆昭,然后不带感情的扯起嘴角:“好了,谁先解释一下,为什么一大清早我就看见两个原始森林里跑出的原住民,在搏斗?”
陆昭冷冷的看了眼元潇,一开口就是满满的报复。
这话说的就连赵延川和席聿都听的皱眉,可元潇却恍若未闻:“那也没办法啊,他就是我哥哥,怎么样?”
很好,陆昭的攻击全部放在了一团棉花上。
赵延川看了看面色铁青的陆昭,随后钦佩的冲元潇比了个大拇指。
每次他以为的伤到一个女孩自尊心的时刻,身为五人里唯一的女孩的元潇,都在用真实的情感告诉他:这都算个屁!
接着轮到元潇了,她不卑不亢的看向席聿:“他说我胖,可是我的肉又不是吃他家的粮食长出来的,它们都是我一口一口吃自己家的饭长出来的,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说我胖,我就说他是洋鬼子,俺们那管蓝眼珠子的都叫这个。”
说到最后,她甚至自豪的挺起胸膛,眼中带着某种决心。
席聿下意识看向陆昭幽蓝的瞳孔,顿感头痛。
按小的来说,这只是一起斗嘴引发的斗殴;按大的来说,这完全可以定性为人身攻击和种族歧视。
最后,他看向俩人之间唯一的联系,自方才起就一语不发的元濯。
元濯红唇微颤,脸上带着我为什么要在这里的茫然。
他先是看向自己的妹妹说:“等会我要出差,这几天你需要严格的按照我给你制定的计划学习,回来我会检查。”
随后他不耐的看向陆昭:“跟我走。”
等元濯薅着陆昭的头发大步离开后,一场风波就这么草率的平息了。
赵延川复杂的看向席聿:“这就完了?”
“那你想怎样?”
“不应该先是协调,然后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接着双方互相道歉,最后拥抱来场世纪大和解吗?”这熟悉的流程听的席聿嘴角微不可见的抽搐两下:“我对你这种酷爱国内某个调解栏目的人,无话可说。”
大概是他们小升初那段时间,休息时间总是雷打不动来找自己的赵延川,突然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
彼时席聿尤豫了很久,最后还是下定决心去看看,不论死活好歹是跟过他最长时间的人,他是这样想的。
等到了他家后,仆人躬敬对席聿说:少爷这段时间一放学回来就在看电视。
席聿不能理解什么节目这么迷人,直到他无声去往客厅,眼睁睁的看着赵延川象个智障一样,抱着播放某种调解栏目的电视,哭的涕泗横流。
赵延川也想起了自己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于是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是喜欢转移话题:“汤圆儿啊,走,哥带你先去吃好吃的,然后再去购物咋样?”
回应他的,是长久的沉默。
席聿皱眉看向自从元濯离开后,情绪就一直很down的人:“听说霍洛维大道那里开了一家很有名的小食店,那里的松露热可可卷和蜂蜜烤栗子包非常好吃,元潇不想去看看吗?”
然后在俩人期待的眼神中,元潇慢慢抬头不解的看向席聿问:“为啥刚刚我哥哥不帮我呢?”
遇到难题他下意识看向赵延川,就见那厮非常没有出息的低头研究抱枕上的花纹,如果此时有道地缝,席聿毫不怀疑他会直接钻进去。
心里将他唾弃了一万遍,可面上依旧带着令人信服的浅笑:“汤圆儿,今天的事你和陆昭都有错。”
“固然是他挑衅在先,可是你说的那个外号带有很大的侮辱性。这个问题我本来打算晚上回来的时候再和你细讲的,但既然你说了,那我很严肃的告诉你。”
“以后在外面,绝对、绝对不要随意给任何人起外号。村子里的人怎么说我不管,但是别忘了,你现在在哪里。”
终于研究完花色的赵延川也连忙应和:“是的,是的。汤圆儿啊,咱们现在在Y国呢,你来这里的路上没有看见吗,基本上每五个人里就有一个蓝眼珠的人。”
“你要是在外面秃噜出来了,想想会是什么后果?”
触及到知识盲区,元潇好奇的看向他。
“你的川哥会被人打死,然后你也会被人打死。”
低沉的声音不含一丝感情,听的赵延川满头黑线。
元潇也没想过,在村里那些奶奶婶婶说过的话,换个地方会产生这么严重的后果。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看着认真道歉的人,赵延川满脸欣慰:“瞧瞧,多懂事。”
“既然你已经认识到自己错了,那你道歉的对象是不是该换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