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陆。”
克劳斯握住了陆深的手,用力地摇了两下。
“八十万美金。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会准时出现在你的瑞士账户里。”
他看着陆深,嘴角终于露出了今天以来的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欢迎你,正式加入我们的俱乐部。”
克劳斯握住陆深的手,用力摇了两下,然后松开。
他转身从酒柜里拿出两个水晶杯,倒了两指宽的波本威士忌,递给陆深一杯。
“那么,现在告诉我。”克劳斯端著酒杯,眼神里压抑著兴奋,“这个值八十万美金的名字,叫什么?”
陆深接过酒杯,看着琥珀色的酒液,嘴唇轻启。
“当啷!”
克劳斯手里的水晶杯脱手掉在地毯上,酒液溅到了他的皮鞋上。
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呆立当场。
他死死盯着陆深,原本已经缓和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你他妈在耍我?!”克劳斯像一头发怒的狮子一样吼了起来。
这个家伙上个月刚刚拿到调令,此刻正在飞往欧洲的航班上。
艾姆斯的新职务是aic驻罗马站的苏联及东欧事务主管,掩护身份是米国驻意大使馆的高级外交官。
而这份调令上,作为欧洲站最高主管的克劳斯,甚至还签过字!
“你跟我说,一个马上就要到我手底下上任的主管,是aic史上最牛逼的叛徒?”克劳斯猛地跨前一步,揪住了陆深西装的衣领,“你以为欧洲站的情报系统是吃素的吗?他的背景审查早就过了十遍!”
陆深没有反抗,任由他揪著,他看着暴怒的克劳斯,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克劳斯站长,你忘了我是从哪里来的吗?”
陆深伸手,不紧不慢地将克劳斯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抚平了衣领。
“来欧洲之前,我在兰利的苏联处干活。我跟艾姆斯在一栋大楼里呼吸了小半年的空气。”
克劳斯喘著粗气,死死盯着他,没有说话。
陆深端著酒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克劳斯站长,你应该看过他的履历。
1976年在纽约站招募了两名苏联官员;1981年调任墨西哥城站,认识了那个哥伦比亚女人罗萨里奥......现在是他的第二任妻子。
1983年调回总部,升任苏联东欧处反间谍科科长。
陆深盯着克劳斯的眼睛。
“这是对苏情报工作的核心职位。他手里捏著所有在苏潜伏特工的身份和联络方式。1984年,总部授权他接触苏联驻华盛顿的官员进行策反。这简直是给他主动联系克格勃发了一张完美的护身符。”
“我看过他的简历!”克劳斯粗暴地打断他,“他的履历很漂亮。难道看简历就能看出谁是叛徒?”
陆深笑了,他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眼睛。
“克劳斯站长,我有一双极其出色的眼睛。或者说,我对数据和反常的细节,有种本能的嗅觉。”
克劳斯没有反驳。
他确实听门格尔汇报过,这个华裔是个罕见的数据天才。
虽然他极度厌恶这种华盛顿来的文职官僚,但他也知道,这种人的观察力有时候比外勤特工的直觉更可怕。
陆深向前走了一步,压低了声音。
“今年四月。艾姆斯因为跟前妻离婚,面临巨额的财产分割。再加上他那位哥伦比亚现任妻子每个月近万美元的信用卡账单,他已经陷入了严重的财务危机,连信用卡都要刷爆了。”
“就在那个月,我亲眼看见他走进了苏联驻华盛顿大使馆。”
克劳斯皱起眉头:“他有接触授权。”
“是的,他有授权。”陆深冷笑,“但从大使馆出来后不到一个星期,他家里就多出了五万美金的现金。克劳斯站长,据我所知,五万美金,刚好是克格勃收购三名aic高级线人名单的起步价。”
克劳斯的呼吸一滞。
陆深继续往下说。
“你想想看,一个被老婆分走一大半财产,眼看就要破产的家伙,突然开了一辆全新的捷豹跑车来上班。而且,还有闲钱每个周末去华盛顿最顶级的脱衣舞酒吧潇洒,一撒就是几百美金的小费。”
陆深看着克劳斯的眼睛,字字诛心。
“克劳斯站长。当这种事发生在一个掌握著aic最高机密的主管身上时很难不引起我的注意啊。”
这番话说得毫无破绽。
动机、时间、金钱流向,全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