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渡鸦指著自己的胸口,“我能准确说出在莫斯科和东柏林牺牲的十七名特工和二十名线人的真实姓名、代号、牺牲时间和地点。”
他咬著牙,“我还能指认霍夫曼和克格勃联络员接头的暗号、时间和地点。他在维也纳的咖啡馆,用那些兄弟的命,换取了克格勃承诺不在西德某几个选区制造骚乱的政治交易。那些交易的账户流水,我知道是从哪家瑞士银行走出来的。”
陆深沉默了。
在铁盒的底部,还有一张偷拍的照片。
黑白画质,有些模糊。
照片上是两个人,一个是霍夫曼,另一个是一个穿着苏军制服的男人。
两人在交谈,霍夫曼手里递过去一个公文包。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1986年5月,柏林墙检查站。”
陆深盯着那个苏军军官的侧脸。
虽然模糊,但他认出了那个人。
不是克格勃的反间谍主管,而是苏联驻东德第八近卫集团军的一名后勤处长。
原来如此。
陆深把所有线索在脑子里快速拼凑。
霍夫曼用三十七个特工的命,不仅换取了政治交易,还换取了这份虚假的“第八近卫集团军大规模前沿部署”的情报配合!
这是一场欧洲站高层和苏联地方军头联手演的戏!
他们用战友的血,骗取了华盛顿四百五十万美元的情报特批费!
80年代也有这么狠的史密斯专员啊!
陆深把铁盒合上。
“在这里待着,除了我,谁敲门都别开。”
陆深把一把装满子弹的格洛克扔在床上。
“如果你死在这,那三十六个人的,就永远没人报了。”
渡鸦握住枪,重重地点了点头。
凌晨。
陆深回到了自己在伦敦的临时住处.....使馆区附近的一栋高级公寓。
他推开门,屋子里一片漆黑。
那些跟着他来欧洲的审计小组的尖刀们,此刻一个都没回来。
梅费尔区的温柔乡,那些名表美酒和刻意安排的东欧女郎,显然把这群长期被压抑在兰利总部的官僚们迷得神魂颠倒。
他们演“贪婪”,演着演着,也许就入戏了。
陆深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冰水一口喝干。
他走到窗前,看着伦敦沉睡在夜幕下的建筑轮廓。
他开始复盘。
表面上看,他今晚收获巨大。
但这远远不够。
欧洲站这帮老军阀虽然腐败虽然倒灌假情报,但他们手里捏著一万两千名特工。
这些天除了今晚这场意外的遭遇,他通过那些表面账目得到的信息太少了。
但也不能急,这是干特工的大忌。
必须等这第一把火烧起来,看清火光背后的阴影,才能走下一步。
陆深走进浴室,打开花洒。
冰冷的水流冲刷着他的身体,他闭上眼睛,让水流带走身上的血腥味和神经的疲惫。
洗完澡,陆深躺在床上。
但他没有睡熟,大脑始终保持着警觉,任何微小的声音都能让他瞬间醒来。
浅眠。
第二天上午九点。
陆深准时出现在格罗夫纳广场的欧洲站总部大楼。
他刚跨进大堂,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和平时那种懒散、官僚的气氛不同,今天的欧洲站,空气里弥漫着紧张的张力。
走廊里的外勤特工行色匆匆,手里拿着保密文件夹快步穿梭。
各个办公室的门紧闭着,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电梯口,内部协调处主管门格尔正在对几个行动特工低声交代著什么,他脸上的刀疤因为绷紧的肌肉而显得更加狰狞。
看到陆深走过来。
门格尔停止了交谈,那几个行动特工也立刻闭上了嘴,目光不善地盯着他。
陆深停下脚步,眼神平静地和门格尔对视。
“早上好,门格尔主管。”陆深的语气里带着昨晚酒后的慵懒,“昨晚那场雨,下得可真够大的。”
门格尔的眼角微不可查跳了一下。
“早上好,陆先生。”
门格尔的声音比昨晚更加沙哑,像是在压抑著什么。
实际上,暴风雨,真的来了!
与此同时,欧洲站大楼顶层。
站长克劳斯的独立办公室里,厚重的隔音橡木门死死紧闭。
平日里总是维持着优雅和体面的克劳斯,此刻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双手撑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胸膛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