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组织对你的工作,表示由衷的感谢和高度的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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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纪中转过头,在阴影中看着身后那个人的侧影.....口罩和帽檐之间只露出窄窄的一条轮廓线,连表情都无从判断。

    但方纪中还是说出了上级交代的最后一句话,并且刻意加重了语气。

    “你的安全,是最重要的。这是原话。”

    巷子里起了一阵风,从海边方向灌进来的,带着咸腥的潮气和远处码头的柴油味,头顶的旧衣服在风中晃动,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陆深没有立刻说话。

    你的安全,是最重要的。

    .一个人在黑暗里摸索前行,身边没有战友,身后没有退路,头顶没有星光。

    这些日子他也想过:如果有一天自己倒在了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里,会有人记得他吗?会有人知道他做过什么吗?

    现在他知道了。

    有人记得,有人知道,有人在千里之外做出了决定.....这个决定的核心不是任务,不是情报,不是国家利益的冰冷计算,而是一句话:

    “你的安全,是最重要的!”

    陆深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请转告上级,我会严格执行。”

    “但今天.....”陆深的语气沉了下来,“有两件事。”

    方纪中的身体微微绷紧。

    陆深从风衣内侧的暗袋中取出一个信封。

    “这是一份经济情报分析报告。”陆深将信封递过去,“内容涉及广场协议之后日元升值的趋势推演、倭国国内政策走向、国际资金流向预判,以及倭国产业向东亚转移的路径分析。”

    方纪中接过信封。

    他感受到了信封的分量。

    方纪中不知道这个人的名字、年龄、长相、职级,甚至不知道他究竟潜伏到了什么位置。

    但每一次接头都让他形成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判断:这个人递出来的每一样东西,都是经过反复权衡后认定的值得冒险之物。

    “我知道了。”方纪中将信封仔细收好,“会第一时间送达。”

    “第二件事.....”

    “这件事比那份报告重要。“陆深说。

    巷子里的风停了。

    。”陆深的措辞极其精确,“此人目前正在兰利总部内部执行一项针对苏联渗透线索的反间谍调查。调查的具体范围和进展我暂时无法确认,但根据我掌握的有限信息判断他的调查方向,有可能触及我方潜伏在aic内部的同志。”

    方纪中的呼吸停滞了。

    “具体是谁?”

    “靳友岱。”

    这个名字从口罩后面传出来的时候,方纪中整个人像是被一根无形的钢针从头顶贯穿到了脚底。

    “你确定?”

    “不是百分之百确定。”陆深的回答坦诚而冷静,“普莱斯的调查目前还处于初始阶段,我无法确认他手中是否已经掌握了指向靳友岱的直接证据。但根据我对已知信息的综合研判,风险是真实存在的,而且时间窗口可能非常有限。”

    陆深眯着眼说到,”所以我的建议是请组织立即启动对靳友岱的营救。不要等到风险被完全确认之后再行动,因为到那个时候,可能已经来不及了。“

    方纪中再次转过身来。

    “我现在就走。”方纪中很果决,“这个信息必须在最短时间内送到最高决策层手中,一个小时都不能耽搁。”

    “好。”

    方纪中的脚步声在狭窄的巷道中回响,急促而有力,和来时那种刻意克制的节奏完全不同。

    一个同志的生命可能悬于一线。

    每一秒都在倒计时。

    陆深靠在门洞里,看着方纪中的背影被巷子尽头的城市灯光一点一点吞噬,最终彻底消失在摩罗上街与荷李活道的交汇处。

    风又起了。

    头顶那几件旧衣服在晾衣绳上无声地摇晃,像是几个沉默的旁观者在目送一场它们永远无法理解的人间角力。

    陆深摘下口罩,叠好,放进风衣口袋里。

    夜风贴上他裸露的面颊,冰凉而潮湿,像一只无形的手在替他擦去一层看不见的面具。

    他整理了一下领口,迈步走出门洞,向着与方纪中相反的方向走去。

    心中那口压了许久的气,终于略微松了一些。

    但还不是彻底的释然.....靳友岱还没有脱离危险,调令还没有签发,普莱斯的调查还在暗处推进,一切都还悬而未决。

    但至少,信息已经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