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很快调整好表情，声音重新恢复明亮，像是方才三号选手红着眼跑下舞台的插曲根本没有发生过。
舞台灯光再次亮起，音乐也随之流动起来。
四号选手从候场区缓缓走出，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只是步伐比前一位明显谨慎了许多。方才樊纪天那几句话太狠，狠得不只是三号选手难堪，连后面还没上场的人，都被无形中压了一层阴影。
台下重新响起掌声。
可那掌声里，多少带着一点刻意撑场的意味。
樊纪天坐在评审席中央，神情依旧冷淡，指尖夹着笔，目光落在舞台上，像是已经彻底回到评审的位置。
可他方才那一瞬间的失神，还有随后近乎苛刻的冷言冷语，全都被台下角落里的人看进眼里。
樊玉宸坐在偏暗的位置，身形隐在灯影交错之间，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他没有鼓掌，也没有开口，只是慢条斯理地看着评审席上的樊纪天。
别人或许会以为樊纪天只是要求严格，或者心情不好，拿三号选手开刀。
可樊玉宸看得出来。
樊纪天刚才根本不是在认真评审。
他那双眼睛虽然看着舞台，却明显空了一瞬，像是被什么人，什么事拉走了思绪。等旁边评审出声提醒，他才猛地回神。
随后对三号选手的那些评价，与其说是专业判断，不如说是在替自己的恍神找台阶下。
越是冷，越是狠，就越是在遮掩。
樊玉宸下意识闭了闭眼，指尖轻轻转动着手上的戒指，唇边的笑意却一点点加深。
樊纪天在想什么？
是谁能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失神？
又是谁能影响他到这种程度，让他随手拿一个无辜的人开刀，只为了遮掩自己的狼狈？
能让樊纪天在这种场合失控的人，并不多。
樊玉宸的脑海陷入短暂的沉思。
片刻后，他眸色微微一沉。
刚才在走廊里，他似乎看见姚若馨从休息区附近离开。
她走得很快，背影挺得笔直，可那份平静怎么都觉得奇怪。他原本想上前找她，却被突然响起的广播打断了念头。
而樊纪天偏偏也在这个时候不在状态。
这两件事若说没有关系，未免太巧。
若馨。
这个名字在樊玉宸脑海里浮现的那一刻，他唇边的笑意忽然淡了下去。
一股说不清的嫉恨，在心口深处慢慢翻涌上来。
他可以接受若馨暂时的疏离，也可以忍受她用那双冰冷刺骨的眼神看着自己。
可他无法接受，她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仍旧和樊纪天有着不该有的交集。
更无法接受，樊纪天竟然也会因为她，在这样的场合失了分寸。
“下一位，五号，楚芃芯。”
主持人的声音从舞台上传来，明亮而清晰。
楚芃芯。
这个名字落入耳中的瞬间，樊玉宸原本沉冷的思绪，才终于被拉回眼前。
他缓缓抬起眼，视线从评审席上的樊纪天身上移开，落向舞台入口。
灯光正好打过去。
楚芃芯站在候场处，身上穿着为比赛准备的展示礼服，妆容比平日精致许多，整个人像是被灯光细细描过，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怯意，多了几分干净柔和的明亮。
只是她仍旧有些紧张。
那份紧张藏在她微微收紧的指尖里，也藏在她深吸一口气后，努力挺直的背脊里。
樊玉宸站在台下看着她，眼底原本沉冷的情绪，不知不觉淡了几分。
他忽然想起昨晚，她一个人站在公车站旁的样子。
明明受了委屈，却还是故作懂事地笑着，说自己不会多想。
那样的楚芃芯，安静得让人心口发闷。
舞台上的音乐重新响起。
楚芃芯深吸了一口气，抬步走上舞台。
灯光落在她身上，细细描过她柔和的眉眼与纤细的身影。她看起来还有些紧张，可每一步都走得很认真，像是努力把那些不安都藏进从容的姿态里。
樊玉宸靠在暗处，目光终于从那些烦乱的猜测里抽离出来，彻底落在了她身上。
这一刻，他竟不自觉地替楚芃芯捏了一把汗。
她每一步走得稳不稳，眼神有没有飘，转身时裙摆是否顺畅，甚至连她指尖那一点细微的紧张，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种专注太明显了。
明显到评审席上，有人不经意地往他这边看了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微妙的探究。
就连樊纪天也一样。
樊玉宸很快察觉到这一点。
他眸色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