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诺昨晚发来的那条消息。
沉默片刻,他的眼神微微收紧。
“为什么不说话了?”她的语气里带着试探,却更多是挑衅。
“你都知道我骗你的,”樊纪天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平稳,“我说了,你还会相信吗?”
姚若馨嘴角轻轻挑起一抹冷笑,“信不信,跟你要不要解释没有干涉。”
樊纪天微微侧头,眸色深沉,像是一片看不透的墨水,“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魏医师确实是我在情急之下假扮的。”
闻言,她的眸子瞬间亮了一下,又迅速暗下去,语气冷得像刀锋,“你,真的好可恨。”
樊纪天的眸色动了一下,在这一刻说,“要不,我们就给彼此一点坦诚的时间,好吗?”
姚若馨听他这一说微微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当初我那样做,”他不管她要不要听,还是继续缓缓开口,“是因为阿诺正好被调查局带走,而你又来了。”
她冷哼一声,带着几分不信任:“所以,你就装成他来骗我?”
樊纪天目光不曾闪烁,声音冷静却坚定:“严格来说,如果我不这么做,又怎么能帮你走出那段想不开的日子?”
她的唇角微微抽动,心底的愤怒与无奈交错,却又被这一句话悄悄搅动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空气里,像是有一股微弱的暖流,在冷静的表面下缓缓流动。
姚若馨目光锐利,语气带着不容回避的质问:“那魏医师的事暂且算了,其他那些怎么说?”
樊纪天微微抬眼,看着她,语气平静,却每个字都带着重量:“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和玉宸是同父异母兄弟的事,也是后来我才知道的。”
他顿了顿,声音柔了下来,却依旧不容置疑:“所以,也请你不要再说。”
闻言,姚若馨唇角轻抿,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微微偏头,目光更深了一分:“那你一开始,也不知道樊仁翔是你的父亲吗?”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樊纪天的眼神深处掠过一抹痛楚。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件事一旦说破,会撕开可能就是那么感情。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连呼吸都变得压抑,喉结缓慢地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如果我说是,你会怎么想我?”
姚若馨没有退缩,目光反而更加锋利,像是非要把他逼到角落里才肯罢休:“那你说,我父亲因贪财害死的那个人,又是你的谁?”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住。
樊纪天的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骨节泛白,他垂下眼睫,过了很久才缓缓开口,语气低沉而克制:“他……是养了我十几年的父亲。”
话音落下,他明显停顿了一瞬,像是有什么情绪在喉间翻涌却被硬生生压了回去,再抬眼时,眸色已经沉得看不见底,“只是,不是我亲生父亲。”
姚若馨整个人怔住了。
她一直以为樊仁翔不过是樊纪天的叔叔,但如今这层关系出现了巨大的变化,她胸口猛地一紧,连呼吸都乱了一拍。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唇角慢慢抿紧,声音一点点冷了下来:“就算是这样……那也还是改变不了,我父亲背着一条人命的事实。”
这句话不高,却像一把细薄的刀,精准地扎进最痛的地方。
樊纪天没有反驳,他的眼神深处翻涌着无人看见的暗潮,因为他心里清楚那桩所谓的杀人罪,从一开始就不是若馨父亲一人造成的,而是他亲生父亲亲手布下的陷阱。
而他,连说出真相的勇气都变得艰难,眼睁睁看着她继续误会......
姚若馨盯着他,目光锐利得不留退路,“所以,你到底知不知道,樊仁翔是你的亲生父亲?”
这句话落下后,樊纪天沉默了片刻,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压住翻涌而上的情绪。
这里会客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厚重的玻璃与墙体将内外彻底隔绝,连空调送风的细微声都显得格外清晰,外头的人完全听不到。
樊纪天望着她那双几乎快要失去耐性的情绪。
她唇线绷得很紧,下颌微抬,整个人都处在一种强撑出来的镇定里。
倘若他再沉默一分钟,她真的会立刻转身离开。
他终究还是开口了,声音没有多余起伏。
“樊仁翔是我母亲的情人。当年她怀着我,被迫和他分开,后来嫁给了我养父,也就是樊宗驰。这件事,我一直被蒙在鼓里,直到我母亲临走前,才说出我跟他是父子关系。”
话音落下,他便收住了声。
神色重新归于一贯的冷静克制,仿佛刚才揭开的不过是一段与他无关的旧事。
他没有再多解释下去,只是静静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