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完整了。有时屿、有狗、有家,事业也转到这边来了。我以为你已经把那段日子,彻底放下了。”她停了一下,又补了句,“不是说忘记,就是……不再回头。”
怀念静静听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也以为我走得够远了。但那段时间,不是我想割舍的,是我太珍惜。”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我不是回去告别的,我是回去告诉那里——我现在过得很好。那家店还在运转,我在这边写请帖,它就像在那边,替我撑着一盏灯。”
她笑了笑,眼里泛起柔光:“那是我从二十岁一个人熬夜进货、记账、贴招牌,一步步走出来的地方。那是我的根,是我一手种下的。”
俞可儿听得出神,忽然有些鼻酸。
她举起酒杯,语气认真:“你真的该为自己骄傲。”
怀念没说话,只是笑着碰了下她的杯。
桌上的小菜已经凉了,酒也还剩半杯。窗外的风吹过,树影斑驳,她们就那么坐着,像回到了从前无数个深夜——在悉尼街角那家永不打烊的小咖啡馆,一个人赶图,一个人做账,谁也不肯先走。
“所以,”俞可儿咬着筷子末尾,忽然问,“你这次回去,会不会不想回来了?”
怀念一愣,没立即回答。
良久,她轻声道:“不会。”
“因为你现在更幸福了?”
怀念看着她,目光温柔而坚定:“因为我知道自己已经走出来了。那不是我留恋的终点,只是我出发的地方。”
俞可儿沉默半晌,然后笑了:“那就好。”
怀念也笑,声音很轻:“我想继续把它照看下去,但我也不会停留在那里。”
窗外的风正温柔地吹过老城区的屋檐。
她想起家中那张还没写完的请帖,馒头可能又偷啃了一角,蛋挞守在椅子边摇着尾巴。时屿坐在桌前,等她回去一起落下一笔。
那些过去与现在,远方与此刻,就这样在她心底悄然交汇。